好像现在,苏锦书一进家门,妈妈牛艳就上前来帮她擦汗,“看你这满头大汗的,桌上壶里有凉白开,快去喝吧。”
说罢,放下毛巾,自然而然地接过苏云中手上的西瓜,拿去放在院子里的井中冰镇。
大夏天的,出门就是一身汗,大厅的桌上放着个提梁壶,陶瓷的壶身上是大朵的红色牡丹花。苏锦书正要伸手去提,苏云中已经抢先一步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水,率先递给她,“姐,喝水。”
水来伸手的感觉不错,苏锦书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凉水入肚,总算缓解了点身上的热气。
关于明天的计划,苏锦书还有些细节要跟苏云中交代,于是两个人进了房间,嘀嘀咕咕说话。
***
清晨六点,天光大亮,牛艳在院子里摆上个大桌子,放上四条长方形的板凳,桌上放着红色喜气洋洋的果盘,里头装着八样果子。
隔壁郭大妈瞧见了,笑说:“牛家嫂子,今儿是你家锦书定亲的日子吧,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你这红光满面的。”
顺远村的姑娘,到了出嫁的年纪,没有不想嫁到京市去的。可京市的人更喜欢找同在京市的对象,他们村这些年来,也就倪红玉一人成功嫁给京市菊儿胡同中的一名工人。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倪家人走在村里边,个个都是昂首挺胸的。
苏锦书穿着深蓝色的裤子,白色的碎花短袖衬衫,打着哈欠出来时,牛艳正在给郭大婶喜糖。
“哎?你怎么不穿上个星期咱们去市里百货商店买的白裙子?”牛艳见她一身寻常打扮出来,讶异地说,走上前一看,更觉不对劲。“我记得你当时还买了雪花膏和口红呢,也不用?”
不等苏锦书回话,郭大婶就出声说:“你家锦书啊,用不着那些东西。她可是我们村最漂亮的姑娘,全村的小伙子选出来的村花呢,为了这村花的头衔,倪红玉可是闹了一阵情绪。”
牛艳端详了一番女儿,白嫩嫩的肌肤,漂亮的杏眼,五官小巧精致,清晨的阳光撒在对方身上,更添几分光彩。
“锦书确实不用那些也好看。”牛艳很快放下心中的讶异,夸奖说。
苏锦书挽着牛艳的胳膊撒娇,“妈,你放心吧,我肯定比红玉出息,找个京市厉害的男人结婚。”
要说原身为什么着李瑞安一家人的道,有一大半是在跟倪红玉较劲。自从她嫁到京市之后,每回回娘家,必要跑到原身面前来炫耀一番在京市的生活。
什么京市的楼有多高啦,胡同里住着哪些厉害的人啦...总之,京市哪哪都是香的。
七点一到,村里的媒婆佘大娘就带着李瑞安和一个老妇人过来了。李瑞安的妈王娥跟牛艳一样,中年丧夫,一个人拉扯大了三个儿子,前两个儿子都已经结婚了,就剩下小儿子李瑞安没成家。
王娥进门后,斜着三角眼打量眼前的屋子,愣是从新建的三间连廊大瓦房中打量出了不满,撇着薄嘴唇,仿佛苏家多么上不得台面,苏锦书多么配不上她小儿子。
“妈,前面有台阶,小心些。”李瑞安小心翼翼地扶着王娥,跨过门槛,正要进屋,变故忽然发生。
“哗~”兜头一盆热水就直接淋在他们两个身上,从头到脚,浇了个彻底。
王娥和李瑞安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滑,两人就直接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哈哈~”没等他们爬起来,苏锦书已经忍不住大笑。
她的笑声刺激了在地上的两个人,王娥率先起身朝苏锦书冲过来,“你个小蹄子!”
竟是直接就要动手,苏云中上前拦住了王娥,李瑞安却突然出现在苏锦书面前,扬起拳头,作势就要打她。
眼看拳头就要落在自己身上,苏锦书哪能坐以待毙,抬脚就朝李瑞安的下三路踹过去,李瑞安捂住要害部位,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那玩意早就不中用了,护那么紧干嘛?”苏锦书脸上挂着单纯无害的笑容,吐出的字却像锥子一般,一锥一锥地扎进李瑞安的心脏中。
“你胡说!”李瑞安的脸涨成青紫色,大声否认。
王娥急忙上前抱住小儿子,对苏锦书破口大骂:“你个有人生没爹养的小蹄子,我们家不嫌弃你生在农村是个村姑,你倒好,捉弄我们不说,还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
本是定亲的好日子,哪成想人一上门就闹成了一锅粥,牛艳目瞪口呆地看了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王大婶,咱们都是寡母,你怎么能拿这个出口伤人呢。”
“呸!要不是...”王娥愤怒之下差点说出真相,幸好紧急刹车住了嘴。
此时,苏家门外已经围了一群人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