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意安犹豫了好久,给他拨过去了一通电话,她压低了声音,幸好鞭炮的声音层出不穷,她偷偷摸摸好像学生时代怕被家人发现早恋,“怎么了?”
“我刚到泉城,明天下午回燕京,”霍清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熟悉,让她心里不受控的酥酥麻麻,他静默了那么几秒,这几秒有些漫长,陈意安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她等到了,他问她,“你想见我吗?”
陈意安当时觉得很静谧。
她看着天花板,窗外的夜空被烟花点亮,明灭闪烁,她其实有点儿说不清的委屈,而这种失落和委屈,全然都是因为他们之间本就不太平等的身份和地位,她明知这都是莫须有的担心和情绪,然而人总是贪心的,她有在尝试努力地克制。
可她又还年轻,太长远的东西永远不能像他一样准确的估量,她只能对眼下的事情做出本能的判断——她想见他。
陈意安从床上爬起来,她本来想要换一身好看的衣裳,但她也没带什么行李回来,只好拉开衣柜去找自己以前的衣服,好在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身材的变化,还能穿得下高中时的运动服,除夕夜很难打车,陈意安看到他发来的地址,三公里。
不远也不近。
她小心地下了楼,打开了储藏室的门,上学时的单车还停在这,虹姐有时骑它去买菜。
还能骑,还有气。
陈意安跨上单车,脚一蹬地,瞬间骑了出去。
冬天的泉城干冷干冷,满地红色的炮仗皮,灯笼被风吹的摇摆。
马路上没有几辆车,空空落落。
她单脚驻地等待着红灯。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有点儿低落的心情,因为要去见他竟然开始升温。
她并没有感觉到冷。
甚至是有些期待,是最本能的喜欢。
她身体里的叛逆挣脱了束缚,远处烟花明灭,她有点儿想要哼歌。
她记不太清曲调,断断续续地哼唱着西城男孩的My Love。
——我始终都坚持着,去得到那份遥不可及的爱,——因此我低声祈祷,希望我的梦想能将我带到你的身边。
那时她到底年轻,即便难过,也能很快地让自己重燃希望。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勇士。
霍清澜没回家,他订了一个酒店。
在泉城的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陈意安骑车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霍清澜。
他依然是黑色的大衣,颈间一条深色的羊绒围巾,他抬眸看到她,似乎被她逗笑了。
“怎么骑车过来的,”他朝她走过去,看到陈意安还带着一顶白色的毛线帽,一张脸显得更小了。
“就三公里,走着太慢了。”
陈意安把自己的单车往门口一停,她挽起了霍清澜的手,仰头问他,“你想没想我?”
“想了。”霍清澜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用大衣裹住了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陈意安才发现自己那点儿情绪真是太莫名其妙了,她压低声音说,“你一条消息都不发,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想我。”
“怎么不想,”霍清澜说,“这不是一忙完就回来了么。”
“那你怎么没回家。”
“我回家还出的来?”
“……”陈意安一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走了,外面好冷。”
“你能在外面过夜?”
“就说和朋友去看春节档电影去了,”陈意安说,“叛逆一次也没事。”
两人上了楼,陈意安攒了一肚子的话,进了房间才想跟他说,然而房门推开的那一刹那,霍清澜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已经快要一周没见了。
这一周里,霍清澜觉得自己才是被动的那一个。
陈意安放假回家了,她好像话很少,他想,她性格很好,应该和很多朋友有约,他猜她应该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会和同龄的朋友约饭,约着一起去玩,所以才来不及给他回几条信息。
他其实有一种矛盾的心理:她有自己的生活当然很好,可他又忍不住想,他排在哪一位?
他对她是特别的吗?
她有像他一样想她吗?
霍清澜觉得有些荒唐,这些明明都是没意义的问题,可他还是忍不住思考。
爱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明知这样不对,却仍旧不受控的这样想。
希望有那么一点儿距离,可又希望占据对方的生活,哪怕一点点,可有了一点点,就会想要更多。
人真是贪心的,对喜欢的人,会贪心更多一点。
他们两人在彼此不知道的情况下,共同地体验了这种贪心带来的酸涩,却又各自以为自己幼稚,对此闭口不谈。
他用亲吻表达着思念,她柔软融化的眼眸一如他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