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尽管现在并不是个聊天的好时机,他仍然觉得该和她谈谈了。
“所以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对我来说,工作永远都比你更重要,我不可能为你做出什么让步?”霍清澜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眸光落在她的脸上与她对视。
陈意安有时候有些逃避他的目光,总觉得他的目光太过于锐利,总是让她的思绪无所遁形,她仍然年轻,有些幼稚的想法总想要藏起来,想要在他的面前成熟一点。
对视这个动作,太过于亲昵。
陈意安的确是这么觉得的,因为在她眼里,霍清澜的工作都很繁重,每一个项目都是上千万起步的级别,她当然不想与之相比,也不想耽搁他的工作。
况且,这是成年人的恋爱,大家的生活里都有工作,都有各自觉得重要的事情。
“可你对我也同样重要,我不能回答你二选一这种无厘头的问题,但我会平衡好我的工作,同样也会顾及着你,我的意思是,”霍清澜说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陈意安,你不需要对我这么懂事。”
那个时候,陈意安才真正觉得,自己好像跟自己闹了一场没有意义的别扭。
她软了下来,说自己想睡一会。
霍清澜问她,“醒了想吃什么?”
“清淡一点的吧。”
“睡吧。”
“你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出院跟你一起回去。”
“那你的工作?”
“有Leo,推不开的我会线上解决。”
陈意安讷讷的,说了一句好,她又慢慢地挪动着躺下。
霍清澜并没有走。
此刻是晚上十点多,陈意安躺在病床上没什么睡意,霍清澜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的电脑。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她扭头看着他问。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深圳开会,手机静音了,结束的时候发现你的未接来电我就回拨了,接电话的是陈煜,他说你在冰城人民医院,所以我就过来了,”霍清澜说,“工作都推掉了。”
陈意安嗯了一声,她仰面朝天躺在床上,伸出手拽了下霍清澜的袖口。
霍清澜放下了电脑,伸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黑夜之中,周围静谧,偶尔能听到走廊上护士的脚步声,听到护士站滴滴的声音,她沉沉地闭上眼睛,却又如此清晰地感知到霍清澜的温度,他在她的身边。
“对不起。”他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什么?”
“让你不开心。”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固执?”
“不会,”霍清澜说,“是我没能早点察觉到你的不开心。”
陈意安牵着他的手,合上了眼睛睡觉。
好像在这样一刻,她才延迟的、终于感受到了,他是她的男朋友。
普普通通的,寻常的男朋友。
陈意安这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睁眼的时候正好看到霍清澜送查房的医生出去,她睡的懵懵懂懂,“怎么了?”
“没,帮你查了下脚,”霍清澜说,“没什么问题,后天可以出院,我联系了燕京的医院,回去之后再复查一下看看,不过最近要减少活动频率了,尽量不要走路太多。”
陈意安都老实听着。
“这段日子我会陪你在这,回去之后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工作吗?”
“不是,”霍清澜说,“你住的小区不是步梯么。”
“是哦。”
“所以这段时间你想去住酒店还是我家?”霍清澜说,“选一个。我陪你。”
“你家。”
“好。”霍清澜继续说,“还有就是,你这个恢复期大概要两个月,伤筋动骨一百天么,所以最近两个月内需要出差太远不能当天往返的工作我都委托给了Leo。”
陈意安懵懂地听着,傻里傻气问了一句,“然后呢?”
“所以现在有感觉我是你男朋友了么?”
“……”陈意安脸颊有点发热。
霍清澜也没逗她,他把病床的桌子放下来,“早饭,蔬菜粥和蒸糯米糕,好消化,这两天你都吃的清淡一点。”
陈意安说好。
霍清澜就这么坐在她的身旁,陪她吃了一顿早餐。
病房里阳光清朗,窗外一片雾茫茫的白色,陈意安竟然觉得静谧,她第一次有一种实感,好像他不再是那个离她遥远的霍清澜。
第三天的时候,陈煜来了一趟,给她送了一些水果,霍清澜倒没多说什么,陈煜对于没照顾好她很是歉疚,陈意安笑着说没事,等回去了有空一起吃饭就好了。
第四天时,两人得回去了,陈意安还挺愁怎么回去的,毕竟现在她的右脚不能动,霍清澜买了两张头等舱的机票,她总是能躺的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