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暮气沉沉的感觉。觉崖心想道。
漱岩指了指自己:“我?”
那人点了点头,依旧未抬头。
觉崖不知为何,似被那人吸引,冲他走了两步才停下来,不禁皱了皱眉。
“这位小师父也一起吧,这几日多有叨扰,让我请两位一杯茶。”那人笑得有些拘谨。
漱岩想了想,觉得这人看起来人畜无害。
就是眼神好像不大好,倒是心生好感:“好啊。”
觉崖点了点头,从月璃的言语之间,听闻此人能算能打,见到本人倒好像软绵绵的,是个山里采药的小道童。
释真如挠了挠头:“没我的份?”
那人笑意更深:“这些年,你还没喝够我这乱七八糟的茶吗?可莫要这般贪心。”
释真如忽然感应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脸上依旧颇为不高兴,边走边絮叨着:“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
不过释道有别,觉崖也不知和他攀谈什么,只好沉默地跟着他走。
倒是漱岩,好像对什么人都很感兴趣,跟在人家后面,嘴就没停下过。
“喂,你叫什么名字?也是和尚吗?”
那人没回头,亦没生气,信步走着:“在下道纪,是少阳山的道士,也是释道友的朋友。”
他说的“释道友”自然就是释真如,天雨大师。
“哦……道纪,”漱岩想了想,“你会算命?能不能给我算算姻缘?”
觉崖僵硬地停了下来,露出震惊又无奈的表情。
道纪的步子也顿了一下,颇为抱歉地回过头。
他轻轻抬起眼皮,猜到漱岩是一副期待的表情,但还是要泼他一盆冷水,“能算,但算不了你的。”
漱岩见他眸中有异,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为什么?”怎么就不能算自己的了?是不是看不起人?
道纪面色微红,垂目扫了一眼觉崖,解释道:“在下虽然算的比寻常倒是多一些,但还在人道之中,怎可算金翅鸟之命数?”
“阿修罗道的也算不了。”他又补了一句。
被看穿了身份的漱岩又被捅了一刀,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好你个臭道士,原来你早就知道我……”
道纪拱手:“前几日见过仙友一次,印象深刻,但小道修为尚浅,还无法算尽六道众生,如有机会脱离六道桎梏,确可一算。”
“那你算算他的吧。”漱岩不满地一指,也不知道气的是道纪还是觉崖。
道纪笑了笑,这还算什么,这姻缘不是明摆着的么?
好姻缘是姻缘,难道坏姻缘就不是了吗?
但他还是留了半着:“算可算,但要本人亲算,他人算他人命,不真,不信,不算。”
觉崖愣了一下,重新打量道纪起来,这般口吻,哪里像个年轻人?
第21章 小道士
漱岩是第一次来梵音洞,依旧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里鬼斧神工,潮声,海风,令人心旷神怡。”道纪为他引路,他暂且占据了这一处胜景,但亦想同人分享。
觉崖不常来这里,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庆云师父带他熟悉佛岛,第二次是庆云师父让他陪自己散步。
此时此景,难免有些触景伤情。
他抬头看着洞窟天顶露出的天光,呜呜悲鸣的海风,还有一浪接一浪的潮声,莫名有种伤感的心情涌上心头。
道纪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实则他方才观觉崖的举手抬足、进梵音洞的迈脚顺序和他眼睛看去的方向,已简单卜了一卦。
是身边有人离去,但并非是亲人。
那么多半是同门师兄弟或是师父。
道纪想到前几天仙逝的那位大师。
当时黯红星辰陨落,让道纪深感遗憾。
但他实在在此事上说不上话,安慰的话,他也不擅长说。
精妙的卜卦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要用天干地支决定体卦和用卦,再用互卦看卦的变化而论吉凶得失,说来也是件繁琐的事。
由于太过耗费精气神,道纪不常为人卜卦。
不过他常悄悄卜个大概,也好对生人有些防备。
金翅鸟就算了,而且看起来金翅鸟和这位小佛友似乎有些纠葛,自己还是少自讨没趣为妙。
于是道纪说道:“这是我从南疆带回来的药茶,和中原的风味大有不同,二位不妨一试。”
漱岩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药茶?是药还是茶?”
“是一种补气降火南疆草药,入口有些青草味,回味甘甜,虽说是药,但并非能治病的,当地人平常就当作是茶喝。”
道纪不知从哪儿搬来了一个火炉,铺了一张铁网,上头的陶壶正在沸腾。
旁边的石桌上还有两碟糕点。
“好啊,还有茶点,释真如对你也太好了吧。”漱岩大剌剌地坐了下来,看道纪在桌上放了三个陶盏,在里面依次加入了一些干瘪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