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了的释真如也不见恼怒,漱岩都怀疑他是弥勒佛转世来的,这都不会生气的吗?
“说完了,庆云有话对你说。”释真如冲那边指了指。
漱岩可没听墙角的爱好,说了什么他也没那么好奇,只是看那边,觉崖很难过的样子,而庆云则大概是真的释怀了吧。
“还有话对我说的?”漱岩倒是奇了,捂着手腕姿势别扭地朝着他们走去。
“仙君。”庆云的脸色灰败,隔着金钟罩,透出怪异的青白色,玉簪只剩下了最后的簪头。
“说吧。”
“我看星崖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带他走,佛岛并不是他的家。”庆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来,说的话却让漱岩和觉崖都意外。
“师父……”觉崖语塞,他喜欢漱岩这件事……到底是怎么被师父看出来的?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大概便是那么一点点……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感觉。
“不要在海上漂泊,不要成为那海浪。”庆云笑道,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玉簪没入额头,庆云的身体变得透明发光,随后如同破碎的星光,消散在天际。
觉崖抬手一抓,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空空如也。
漱岩低头,玉簪落地声清脆。
碧绿的竹簪已变得通红,如同血色。
“喜欢,”漱岩小声喃喃,“可我亲手杀了他在世上最亲近的人。”
说完他便扭头走了,手腕的伤口止了血,心上的伤口该用什么药敷?
释真如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阿修罗道果真特别。
上次见到这仙岛的仙君和仙主已是很多年前了,他还是个小孩子,仙君嘛,也不是这个仙君。
上一位仙君时已垂暮,许是已然涅盘重生去了,如今的这位仙君玩心甚重,大概是刚入世不久。
至于仙主……仙主向来神秘莫测,他也不知道这是哪位。
释真如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一望,看到一抹红色流星坠落的痕迹,不禁有些头疼。
“这代的仙主也来了?那这水陆法会可就热闹咯……”释真如若有所思。
这颗红流星似乎冲着仙君去了,没要和自己来打个招呼的意思,他不禁自省,“老衲真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吗?”
“老衲向来做的都是好事呀……”释真如絮絮叨叨往慈航禅院去了,庆云一走,现在庆云的事便只能自己来做了。
哎,这可上哪儿评理去呀?
第18章 仙主
漱岩哭得一抽一抽地往回走,大概知道自己这回真是惹觉崖伤心了。
自己一个人知道的仙岛秘辛也无法跟觉崖说,这才兀自委屈了起来。
“修你的阿修罗,就知道修你的臭阿修罗道。”漱岩生气地把路边的小石子踢了个干净。
殊不知他嘴里骂着的仙主月璃,却也到了,不过的确晚到了一步。
“哟,骂我呢。”
漱岩泪眼朦胧地抬头,泪花间见到一个红色的虚影,站在不远处。
他忙擦了擦眼泪,这才看清面前的人一袭红衣如火,一头漆黑长发如瀑及地。
正是仙岛仙主——月璃。
“你来做什么?”漱岩皱眉骂道,“看我笑话?”
月璃不禁纳闷:“你的笑话我看得还少吗?这次又是怎么了,刚闻到蝣鬼的味道,就没了,白来一趟。”
说起方才的事,漱岩又想起了自己的委屈,“闭你的关去吧,少多管闲事。”
“啊?”月璃被劈头盖脸骂了两句,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小金翅鸟,信不信回去把你树拔了?”
“你拔吧,”漱岩满不在乎,他就不信月璃能把居咤奢摩离神树给连根拔起,“最好把树上的金翅鸟蛋也都打碎了。”
月璃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漱岩平时最爱在神树上睡大觉,今日竟然如此反常。
“真生气了?不就一个走火入魔的蝣鬼吗?怎么你了?”
“你别问了。”漱岩低头走路,经过月璃的时候头都没抬。
月璃不明所以,但总觉得漱岩好像真的生气了,“你不说算了,我去问问老秃驴便是。”
漱岩没理她,如果当时来的是月璃而不是天雨大师,这事他便可以避开。
都怪这个臭月璃!
仙主驱蝣鬼天经地义,本就不该是自己来,他这次来帮月璃做事,只不过是因为在仙岛上和她打赌输了。
结果却如此让他难过。
月璃盯着他落寞地走了,气得直嚷嚷:“一天天的,没点好事!”
她们阿修罗本就易怒好斗,更别说如今已是阿修罗王的月璃了,漱岩话说半句,没揍他就不错了。
“哼,这回又是哪个老秃驴要挨打了?”月璃转了转手腕,凶恶地说道。
一阵炽热烈风卷过,月璃信步走进了慈航禅寺,里面的僧人已经散去,只剩了释真如和觉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