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仙岛……
漱岩思绪飘了回来,他已经熟悉了来去禅院的路,此时香客们大多去了后山伙堂,或是已经休息,为明日的法会养精蓄锐。
在禅院里逗留的便只剩了僧人。
是不是该留点时间给庆云和觉崖?
漱岩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好吧,不如先想想如果蝣鬼变成坏蝣鬼之后该怎么收妖。
说真的,自己还真没见过坏蝣鬼,要怎么办?
早知道就应该拉着月璃一起来的。
磨蹭了一会儿,漱岩才慢吞吞地走到了慈航禅寺,张望了一下,里头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烛火明亮如昼,宝塔如花。
“去哪儿了呢?”漱岩背着手往外走,手中还攥着他的玉簪,一头长发只用银线简单系起,在风中飘舞。
他的眼睛实则能洞察百里内的一切动向,只不过看那么多东西只会让自己变累,所以漱岩眯着眼看了看,便在那个孤零零的凉亭里找到了两人。
庆云大师正在和觉崖说着什么。
见他来了,微微一怔,随即对他说道:“仙君。”
漱岩好奇地冲着他眨了眨眼:“你还记得我?”
庆云大师脸上的皱纹似乎更皱了,他摇了摇头:“怎么会有人不认识仙君呢,即便不识人相,当金翅鸟现身的时候,也足以恫吓蜉蝣之海了。”
“说什么恫吓……”漱岩撇了撇嘴,“有那么吓人嘛?是不是,觉崖?”
觉崖没应答,只盯着脚尖发愣。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庆云大师叹气道。
“?”漱岩不解。
庆云又对着觉崖说道:“你知晓我为何那日只收留了你?”
觉崖愕然,他抬头对上庆云释怀的眼神。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从不知道庆云师父会在哪一天告诉自己。
“因为我见到你的那一日,就知道你同我一样,是这海上无家可归的人。”庆云面带疲意。
“我当时想,如果佛岛能是你的家便好了,因此并未令你剃度出家,因为我怎么能决定一个人的家在哪儿呢?但无论怎样,如今你有了个落脚之处,这大概是件好事吧。”
“师父……”觉崖摇了摇头,示意庆云不要再说,这交代后事一般的言语,令他揪紧了心。
漱岩似懂非懂地听着,琢磨其中的意思。
“佛说,过去心不可得,老衲一辈子白习了这佛法。”庆云大师潸然泪下。
他并非如今见到了漱岩才开始忏悔,而是太久了,他把这些话藏在心里太久了,无处可说。
漱岩没有听别人忏悔的爱好,觉得蝣鬼太寂寞了,便没有说话。
他忽然皱了皱眉,因为他闻到庆云身上那股甜腻的海腥味变得浓烈了,几乎齁得他喘不过气来。
“完了!”漱岩忽然意识到这事还真闹大了,蝣鬼真的变坏了!
第17章 碧绿的竹簪
漱岩连忙抓了一把觉崖把他猛然往后一推。
不知道漱岩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觉崖几乎被他推懵了,趔趄了两下才站稳。
“快往后退!”漱岩怒喝道。
庆云的周身突然气流暴涨,从他的身上“长”出了如同章鱼一般透明的须爪,疯狂地往外生长,似乎在攫取周遭的生气。
漱岩不小心碰了一下,右手背上便多了几道灼伤,火辣滚烫,露出皮肉来,痛得他龇牙咧嘴。
这下连觉崖都看见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正好和跳回来的漱岩站到了一块儿。
“我师父怎么了?”觉崖焦急地问道,庆云忽然好像听不到周遭的声音了,自顾自地念叨,从念叨变成了自言自语,觉崖试着喊了他几声,但根本停不下来。
“别管为什么了,总之蝣鬼要变坏了!”漱岩也急得打转,这可怎么办,月璃可没说这情况下到底要怎么收蝣鬼啊。
话音刚落,庆云的须抓便甩了过来,觉崖反应更快,拽着漱岩的手腕直往后撤,“师父?师父!”
“他听不见的,”漱岩左右一瞧,见四周无人,“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先搬救兵吧!”
漱岩毫无包袱地尖啸一声,这声音极其怪异,像是鸟鸣,又像是狮吼,又带着虎啸长林的气魄。
觉崖顿时感觉耳朵一痛,这种叫声大概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还好四周无人。
“叫月璃呢,她要是听不见。明天我就把挖个坑把她埋了!”漱岩小心翼翼地观察庆云的须爪,自己可不想再被挠了。
“你这是在叫……仙岛的仙主?”觉崖跟着漱岩又避过七八个须爪的攻击,攻势尚且不凶猛,但现在他们只能躲,只要被碰到,便是一道道血痕。
漱岩差点被自己绊了个踉跄:“我只会轻功和术法,不会武功,只管收拾残局,不管打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