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并非空空如也,而是凌乱地堆砌着几个木箱。
由于潮气,木箱看起来已经腐烂,整个洞xue里弥漫着难以名状的腐烂味道,还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不知道是如何搬运进来的。
除了这些,吸引了觉崖的目光的还是在洞xue石壁上凿开的洞,连着十几个,里面放的皆是佛像。
这些佛像出现在这里,显得诡异非常。
这十几个佛像放在一块儿,更像是佛堂,而佛堂出现在海的深处,除了阴森之外,没有一点庄严肃穆的感觉。
二水倒吸了一口冷气。
九屿蹙眉:“二水,你和少爷就别动了,我和觉崖来吧。”
语罢她冲觉崖投去了目光。
“好。”二水松了口气,自己的拳脚功夫向来不好,要出什么问题自己只会添乱。
觉崖点点头,他有点疑惑:“这里看起来没财宝。”
他和九屿谨慎地走了两步,确定地上和石壁上没机关之后,方才开始察看。
九屿踹了一脚木箱,木箱毫不意外地碎裂开来。
除非是沉香木,没什么木头能在水里不腐烂的,而里面的东西则是两件布袍,浸润了湿气,潮湿地能拧出水来。
但竟然还没腐烂成一滩烂泥。
“还没烂,应该放进来没多久,这是你们佛岛的袈裟?”九屿拿着其中一块看起来还能用的木板挑起来,衣衫不知被什么沾染,脏兮兮的,只能看出细纹和隐约的红色。
觉崖神色复杂地盯着看了一会儿,能穿上这种袈裟的,绝不是小沙弥一辈的,而是佛岛高僧。
不会真的是哪位高僧留在这里的东西?或者说……是哪位高僧的墓。
可觉崖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已经圆寂的僧人失踪的。
在佛岛,圆寂了的高僧都会被安葬在后山,佛堂里会放一尊牌匾作为吊唁。
佛岛绝不允许僧人私自在外安葬。
除非是被逐出佛岛的僧人。
“是佛岛的袈裟。”觉崖亦没否认。
“哦,还有两卷竹简,倒是挺聪明,竹子比木头烂的慢一点,不过墨水可不好说了。”九屿哗啦一下抖开竹简,随后愣了一下。
因为她发现这竹简上的字用墨写了之后,又用细刀刻了一遍,这样墨水就会渗入竹简里,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不太常见了。”觉崖把竹简接了过来。
他知道九屿不太识字,能认识一些常见的,至于能刻到竹简上的字,她恐怕是不认得的。
就着昏暗的光看了看,觉崖发现自己也不认识,因为这上面写的也是梵文。
两卷竹简上的皆是梵文。
“你看看吧。”觉崖叹了口气,顿时感觉到学无止境,他把竹简递给了漱岩。
虽然漱岩外表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实际上恐怕真的有点学问。
“哦,如今倒是想起我了。”漱岩接过竹简一看,洋洋洒洒的一整卷梵文,非是对梵文熟悉的人,写不出如此流利的梵文。
漱岩边找光边读,“你们佛岛现在会梵文的多么?”
觉崖回忆片刻:“不多,如今佛岛里精通梵文的,我师父庆云大师算是一位,只是我尚未学到这些。”
漱岩忽然向他投来的古怪又疑惑的目光:“庆云?是哪两个字?“
“庆,贺也。云,山川气也。”觉崖回答道。
漱岩不确定地看了看竹简,又看了看觉崖,皱着眉对觉崖说:“这写在竹简最末的名讳,就是‘庆云’这两个字,只不过是梵文的,就是你说的这两个。”
得亏自己出门前,把字都认全了。
“什么?”觉崖怀疑自己听错了,“庆云?”
漱岩点点头。
“怎么可能是我师父呢……他身体康健,每每清晨还会去海边诵经。”觉崖不可置信,又问九屿拿了另外一卷竹简,递给漱岩。
漱岩飞快地看了一眼:“下面写的也是庆云。方才那卷写的东西颇为模糊,都是些经文的感悟之类的,没什么好看的。”
“这卷……”漱岩神色疑惑。
“庆云说,自己有负于自己的师父和师祖,愧对如来佛祖和慈航真人……什么的。”
“不太懂什么意思。”漱岩疑惑地望着觉崖,自己虽然认识梵文,但这写的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于觉崖来说,庆云大师是一位严厉又温和的师父,虽然平日里不甚言语,若觉崖有什么问题,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些年,庆云也就收了一位弟子。
九屿则懒得关心这竹简是谁写的,手里的两卷都被觉崖拿走了以后,兀自打开了另外一个木箱。
拆木箱的动静恰好掩盖了此时的尴尬。
“嚯,”九屿挑眉,“那两个竹简既然是庆云大师的,就给你了,这个可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