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你没事吧?”阿归连忙把剩下的半扇门合上,挡住外面吹进来的风。
乐知欢佝偻着身子,摆摆手:“没事,只是呛了一口风而已。”
乐知欢重新站直了,眼角因为咳嗽染上了一点红,原本偏淡的唇色更淡了一些,看着更加柔弱可怜,招人心疼。
“乐掌柜,注意身体啊。”老王头从后面出来了,听见动静说了一声。
狗儿看见老王头出来,立马站了起来,喊了一声“爹”。
老王头点了一下头:“乐掌柜可得好好保重啊,老头子还指望着多赚你些钱呢。”
乐升平订的货都是好货,给的送货钱多,而且乐掌柜性子好,为人大方,给钱也爽快,不像有些店子的老板那么斤斤计较,有时候收个账得跟人扯上好几天。
这样爽快大方的老板,谁不想多合作着。
乐知欢低低笑了两声:“那是自然,王叔跟红姐对完账了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老王头就有点儿心梗的感觉。
他抽着烟:“对完了,红娘子还是那么厉害。”一手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嘴上也饶不过人。
乐掌柜大方,可红娘子厉害啊。
“现在风雪大,王叔不如暂时在店里停一停,等雪小些再回去吧。”
“行嘞,不过我们先去帮乐掌柜把货卸进来吧。”老王头把烟熄了,戴上自己的毛毡帽子,带着狗儿出去了。
乐知欢:“那麻烦了。”
老王头:”没事没事,顺手的事。”
乐知欢看着那一老一小,扭头让阿来去跟厨房那边说一声,煮两碗热汤面过来。
阿归领着大胖跟老王头父子把货卸了下来,搬到后院去了,东西不少,搬完之后热了一身汗出来。
老王头父子坐在大堂角落的位置里,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一个抽着烟,一个吃着面。
阿归扒拉着柜台,可怜兮兮的跟乐知欢喊着累死了,要掌柜的加工钱。
乐知欢手指落在阿归头上,帮他理了理被汗打湿的额发上,被他夸张的模样逗笑了:“好好好,辛苦阿归了,月末的时候给你加些辛苦费好不好?”
阿归对乐知欢眨眨眼,露出虎牙尖:“那掌柜的直接发给我好不好?不要给我哥。”
乐知欢递给他一张帕子:“好。”
“想攒私房钱?”乐知欢问他。
阿归鼓了鼓脸:“我哥老是把我当小孩子,明明我们一样大的,凭什么我的月钱要交给我哥管啊?“
乐知欢手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故意做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唔,大概是因为之前阿归拿银子买了一堆无用的东西吧。”
阿归之前的月钱是发给他自己保管的,但是他花钱没个计划,一时兴起买回来的东西摆在那里又没有用处,最后钱花出去了,买回来一堆没用的东西。
阿来看着无奈,干脆跟乐知欢商量了,把阿归的月钱直接给他,阿归要买东西直接从他这里支就好了。
阿归反对过,可惜反对无效。
“也不是完全没用嘛。”这句话阿归自己说得都没有底气。
乐知欢眉梢轻扬,眼眸弯成月牙:“你跟阿来两个人倒是生了两副截然不同的性子。”
一个性子沉稳,不像个少年人;一个性子跳脱,尽是孩子气。
阿归嘿嘿一笑:“那掌柜的更喜欢我还是我哥啊?”
乐知欢瞧他一眼,手落在他头上:“少年人就该有些少年气。”
“所以,我比我哥讨人喜欢吧。”阿归自信满满地说着。
乐知欢无奈摇摇头:“是是是,你最讨人喜欢。”
“那是当然了。”阿归眯着眼睛笑,得意洋洋的。
乐知欢确实喜欢阿归的性子,平日里也不拘着他,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对阿归的行为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偶尔还会帮阿归打打掩护,避免他被阿来说。
阿归知道这件事,在乐升平里也自在得很。
平安从后面跑出来,手里拿着一迭纸张,绕过柜台到了乐知欢身边,小心地拉了拉乐知欢的衣袖。
“乐掌柜,你上次布置的大字我写好了。”他把手里的纸张递给乐知欢。
乐知欢接过来:“这么快吗?我来看看写的怎么样。”
平安:“嗯。”
阿归靠着柜台,看着柜台里坐着的青年。
长身玉立的青年怀里抱着一个暖炉,一只手里拿着一迭写了大字的纸张,那是平安写的大字。乐知欢得了空也会教小平安认字写字,不求学了以后有本事考个秀才,能够多认识几个字,日后找活也能够多给自己一条路。
小孩子刚学,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偶尔有几个还缺胳膊少腿的,有着几分童趣,看得乐知欢弯着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