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归一个激灵:“我知道了,干活,干活。”
他认真干活还不行吗?
现在又没有什么客人,也没多少活儿干啊。
阿归内心忍不住诽谤几句,面上还是认真干活的。
乐知欢摇了下头,回过头来发现徐樽正定定地望着他,眼里流露出一些不同的情绪。
乐知欢抿了下唇,淡淡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徐樽摇摇头没有再重复,扬起笑容,“我是说,不就是干活儿嘛,没问题。”
徐樽:“掌柜的要我干什么?”
徐樽咧开嘴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依稀可见往日模样。
乐知欢晃了一下神。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乐知欢撇开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没有波动,他很清楚,他只要露出一点软化的态度,徐樽会立刻打蛇随棍上,以他那没脸没皮的性子,又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
“你去找阿来吧,他会安排的。”
徐樽:”好。“
阿来和阿归有着一样的脸,可性子却和阿归不同,没有那么活泼,更安静内敛一些。
“干活吗?”阿来看着来到自己面前找活干的徐樽,愣了一下。
可徐樽还是个伤员吧?掌柜的那性子,一般都不会压榨伤员啊。
“是啊。”徐樽自己没有被压榨的感觉,笑呵呵的,“是啊,我得打工还债啊,欠了掌柜的不少银子呢。”
阿来:“你也欠债了?”
徐樽:“嗯?也?”
阿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这个也算是别人的事情,他不好多说。
“干活的话,干伙计的活可以吗?”他问。
徐樽:“可以啊,是跟那个少年一样吗?”他指了指阿来,阿来正招待着一个客人,特别的热情。
“嗯。”阿来也看了一眼,“主要负责招呼一下客人就可以了。”
考虑到徐樽还算一个伤员,阿来并没有给他安排过重的活计。而且乐升平的生意也不忙,店里的活也不是特别多。
徐樽:“哦,跟人打交道啊,这个我熟。”
阿来:“嗯。”他知道。
是的,阿来对徐樽的身份也有了一些猜测,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就是他弟弟问他都没有说过。
*
正如徐樽自己所说的那样,跟人打交道这事儿他熟。
没过多久,来的客人都知道乐升平新来了个伙计,特别能够说话,说出来的话听着就让人心情舒畅,不自觉地就在店里多花了点银子。
毕竟,听这伙计介绍起那些吃食的时候,真的有些馋,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阿归看着在乐知欢那儿邀功的徐樽,谄媚的模样跟只摇尾巴的狗似的。
他瞥了那边一眼,回头跟阿来说道:“他都快把我的活儿抢了。”
阿归愤愤不平,瞪了那边的男人好几眼,可惜那边的男人眼里只有那一个人,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
阿来没感觉,对自己弟弟的抱怨说:“不好吗?你以前不是还想少干点儿活吗?”
阿归:“那不一样。”自己主动偷懒跟被别人抢活儿了能一样吗?
阿来扫了自己身边的弟弟一眼:“阿归,你好像很看不惯徐先生。”
他对这一点有些奇怪:“为什么?”
阿归哼哼唧唧,盯着那边的徐樽,没有否认,也没有说原因。
乐知欢听着耳边徐樽闹嚷嚷的声音,好似认真地翻着手里的书,没有听徐樽那絮叨的话语,只有那偶尔瞟向徐樽那边的余光表明他并不是没有听徐樽讲话。
徐樽有注意到这一点,唇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又在乐知欢看过来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跟他说着自己干活儿有多认真,有多努力地帮他招揽客人。
乐知欢放下书,看向夸夸其谈的人:“所以呢?”
“夸夸我怎么样?”徐樽指着自己说。
乐知欢没有开口。
徐樽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以前都会夸我的。”
以前的乐知欢还会说“师兄好厉害”,眼睛里带着光,特别的漂亮。
乐知欢:“呵。”
他还敢跟他提以前。
乐知欢伸出手,曲起手指,然后......往徐樽额头上一弹。
“别偷懒。”
徐樽很配合的后仰,像是被弹开的一样。
“好。”徐樽听话的应着,显得很乖顺。
乐知欢看着徐樽的眼神,依着他对徐樽的了解,人似乎揣着什么小心思。
徐樽没说话,往后面去帮忙的。
跨过通往后院的那道门,落下的帘子将大堂的热闹隔绝。
后面的院子空荡荡的,徐樽脸上的笑淡了下来,他站在院子里,视线上抬,落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上,眼底有不知名的暗芒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