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乌老大略急的脚步,马铁喝了一口酒,摇摇头:“怂货。”
他又给自己满上了酒:“我跟老乌合作了这么多年了,看他跟别人打交道,那话说得漂亮又好听,到了红娘子这儿,跟没长嘴一样。”
乐知欢:“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担心这样那样的事情。”若是不在意,就做些表面功夫的话,谁会担心对方的感受与反应呢?
“不过,掌柜的。”阿归手里没活,扒着柜台看着人,“你说红姐知不知道乌老大的心思啊?”
应该是知道的吧,乌老大那心思也太明显了,大家都看破不说破。当事人不愿意戳开遮挡布,他们这些旁观的还是少擅作主张吧。
乐知欢抬手,点点少年人的额心:“你以为红姐是你吗?”
关于乌老大的心思,乐知欢相信红姐不可能看不出来,只不过……他想起红姐左脸上那道长长的疤。
他轻轻摇摇头:“乌老板的路,难着呢。”
乌老大自己不自信,红姐自己心里有点儿事,两个人都不敢主动往前,也就造成了现在这样隔着一层心知肚明的纱的局面。
心知肚明啊……
[“乐师弟,笑一个,别总板着你那张漂亮的脸。”]
朗月清风的少年爱笑,手脚总是不安分,他初入书院的拘束在人的主动下消失得特别快。
那家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不自信,恣意潇洒。
乐知欢想起一些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乌老大没一会儿从后院出来,从表情上看不出来什么,只是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如常地坐回了位置上。
冬日黑得早,没一会儿外面就黑了下来,商队的人吃了晚饭,早早的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大堂里又空了下来。
大堂内就剩下了乐知欢跟阿来阿归,没有客人的时候,阿来阿归也不忙,收拾干净了桌椅也可以偷闲。
“红姐妆台上多了一个猪油蜂蜜膏。”阿归撑着脸说。
“掌柜的,你说他俩这算什么情况?”
乐知欢垂下眸,低低一笑:“谁知道呢,这种事情本就是旁人说不清的。”
“这样吗?”阿归说,“我以为掌柜的你会知道得多一点呢。”
乐知欢:“怎么这样说?”
“唔……因为掌柜的有过经验吧。”阿归说,比他们这些完全没接触过情爱的人知道得多吧。
他还记得掌柜还有个“未亡人”的身份,不管怎么样,能够为对方守五年坟,感情肯定深厚吧。
“对了,对了,掌柜的。”提到掌柜的感情史,阿归来了兴趣,反正现在没有客人,八卦一下也没关系。
他一直都很好奇,从进了乐升平当伙计之后就很好奇这件事。
乐知欢抬头:“嗯?”
“老板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真的很好奇啊,能够让这样的掌柜守了五年坟的人会是个怎样的人?
在阿归眼里,掌柜的很好啊。
长得漂亮,阿归也不是什么没见识的土包子,他也曾见识过很多的。
他见过江南水乡的温婉淑女,看过边沙大漠的璀璨明珠,也见识过神秘诡魅的西南苗女,她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风采与魅力。
他可以很负责任说,乐知欢在他见过的人中长相最出色的那一批里,绝对称得上一句美人。而且性子也很好,平日里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浅淡的薄唇弯着小小的弧度,整个人都给人舒心的感觉。
这样的人,喜欢的人会是个怎样的人?
阿归在干活的间隙,偶尔看着柜台后的人,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乐知欢疑惑了一下这个称呼:“老板娘?”
那是谁?
阿归:“后山那个呀。”
乐升平后面靠山,那里有一座坟。
那里埋着乐掌柜的亡夫,也就是他们的老板娘。
乐升平的人一致认同了这个称呼。
乐知欢是乐升平的掌柜,也就是他们的老板,他又是后面那个的“未亡人”,所以称呼那个为“老板娘”没问题。
这是他们私底下的称呼,还没当着乐知欢的面叫过。
后山那个……
乐知欢晃了一瞬间的神,回过神来,目光微微往下,看见的是腰间的一块配饰。
那是一枚芙蓉石的芍药腰坠。
什么样的人呢?
乐知欢想。
他想起初入书院时,被师长使唤来迎接新人的少年郎,眉眼带笑,开口第一句便是“哇啊,徐先生还真没有说错,真的是个美人哎”。
少年人穿着书院的蓝色学子服,头发束得高高的,编着小辫子,扣着金玉的发扣,他站在一棵树下,春日的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了他脸上的笑容上。
“都说南边儿出美人,今日见了乐师弟你,可以看出不是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