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文斯笑了一笑,试图把这个话题给模糊过去。然而拉斐尔又有了新的问题,他把他的袍子团起来嗅了嗅,“等,好香啊,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味道在袍子的内侧而非外侧,可见是源自他身上而不是在外面蹭到。他把袍子丢到柜子上,凑头到他身上寻找,“香水吗?……什么牌子的?”
艾尔文斯深碧色的瞳仁微微摇颤,立刻把他推开。
“什么啊,都啥时候了还有空管这些有的没的,”他拿过了放在一旁的装甲部件塞进他怀里,“还说我,你这不也没换呢?来这么早是在这儿干什么?”
“我等你啊。”拉斐尔说。
艾尔文斯怔了一下,“呃?”
圣武士是重装职业,各种装甲部件穿起来相当麻烦,他理应先开始换的。
拉斐尔的神情严肃起来,不再缠问他香气等等杂事。他把柜子上东西推到一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匣子。
双手捧着,端端正正地摆到了柜子上。艾尔文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还从未见过这位不良天使对什么东西这么珍而重之。
匣子是冷星灰的颜色,秘银材质。按理说像秘银这样以性质稳定而著称的稀有金属不应当是这样沉黯的星灰色,漫长的光阴磨灭了它璀璨的光辉。匣体上划痕遍布,一道道浅浅深深,像是伤疤一样,诉说着它所历经的无尽的沧桑。
拉斐尔将手指从战斧斧刃上抚过。皮肤划破,天界生物的血液闪动着宛如流金般的光尘。他把鲜血涂沫在匣子正上斯托克家云上之城的家纹上。魔力的涟漪荡漾,血迹循着刻纹蔓延,蜿蜒涸入匣体。干涩的机械摩擦声里,匣盖缓缓地向上抬开。
一瞬明光炽亮,匣子里仿佛藏着一个太阳。古老而神圣的气息向外流溢出来。
明金色的符文带、由不知名的晶体制作的护符静静地躺在暗玉紫色的丝绒衬垫上。
“这是……?”
“家里压箱底儿的。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要过来。”拉斐尔说,向后退开,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你挑吧,看都用得到哪些……剩下的给我。
艾尔文斯拿起了一枚水滴状的护符看了一看,又复放回去,“谢谢。不过,不用了。”
“什么,都这会儿了还搁这儿客气呢?”拉斐尔嘲讽地说,“快挑吧,你是主力,我倒是想自己用——关键是我连那个魔法阵都进不去。”
“不,”艾尔文斯摇了摇头,“我是说,我有。”
“哈?……你有?”拉斐尔夸张地和后仰去,“我知道,谁家里能没点古时候传下来的东西,但你最好别把这当作普通的传家宝——它来自于天界!”
他坚持要他用。直到他把自己的装备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
强大的气息轰然荡开,浩瀚的威能迫得他下意识地后退。精灵从鞘中抽出一柄单刃的长剑,那湛蓝的剑刃浮动着冰凌般的幻影,夺目的华光让整个训练室都熠熠生辉。
“这柄剑……”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剑——就算是在那繁盛的魔法纪元,又有几个剑士能够拥有一柄这种级别的剑?如此惊艳,一瞬便把他的心神全然占据,即使他并不使用这种武器,也无可抑制地深深为它着迷。
时间仿佛都放慢了,拉斐尔不知道自己睖睁了多久。回过神来,他方才意识到,“你现在主职不是换成了术士?这剑……?”
“是的。但是术士这个职业实在是太不稳定了,你也知道,我还被下了描边大师的诅咒,所以,备用武器也必须要足够硬核才行。”
拉斐尔:“?!”
这岂止是硬核,“靠啊,”他喊起来,“你拿这柄剑当备用武器?!这要是我……不是,这换作谁能有一柄这样的剑,什么天赋,什么属性,这辈子都吊死在剑士一颗树上。”
艾尔文斯笑笑没说话。拉斐尔无法理解地看着他。突然间,他想到了一点,悚然地耸起了肩膀,“除非……”
除非他还有本职业的武器,比起这柄剑只好不差。
——他猜对了。
艾尔文斯理开了剑带,把剑在柜子上放好,又取出了一根法杖。
长度介乎于半身与等身之间,皓白色,带着木质的纹路,但却流转着似金似石的光感。苍翠欲滴的藤蔓在杖身缠绕,悬浮在顶端的、偌大的金绿色的魔法水晶毫无疑问是出自天然,它有着倾尽所有的合成水晶都无法与之相比的剔透与深邃,他所能感知到的、散布在周边的元素都因之变得活跃,飞快地聚集成点点星尘在杖端缓缓旋转。
法杖不像长剑还要整理剑带。艾尔文斯直接把它放到了一边。这便使得,拉斐尔还没有就他的法杖发出惊叹,便见他一件接一件地,又取出了珍贵两比两件武器不逞多让的软甲、长靴、法袍、纹章、护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