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像,”艾尔文斯小心翼翼地接住,把银币给放到一边,“我只是没有想到,这竟然,会是……”
虚焰舔舐着他的手指,华美的王冠光芒万丈,是仿佛凛冽仿佛灼烫看似矛盾却又统一的极难形容的触感。同样是神之金属,比起战神之盾王冠要更加轻盈,但也有着极具质感的重量。硕大的宝石色泽深邃,当目光凝聚其上,恍惚中他看到它从神秘的幽紫幻化成了鲜血一般的殷红,同时耳畔仿佛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响。
油然升起的骄傲充斥着他的胸膛,无尽荣光洒下在他身上。但转眼又如轻烟般散尽,只留下的漠漠的宁寂与无边的哀伤。
突然间他不敢再拿它。泪水在眼眶堆积,下一刻便会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他连忙将王冠交还到导师的手里,低头让发帘垂下然后又将脸转到一旁,“先生。”
“嗯。”
风时接住王冠放到一旁,倾身向前,按了按他的眼尾,“……艾文。”
艾尔文斯一点点又转回身来。他知道他没能逃过导师的眼睛。“为什么……先生,”他的声音如生了锈一般的艰涩,“它不应该像神盾一样会说话吗?”
“盾盾哪有会说话,”风时严谨地纠正,“它只会抠字和发表情。”
“……”艾尔文斯明明是那么难过表情却差点裂开,“就是……那个,啊啊,您懂我的意思,它什么会、为什么这么安静……”
风时看了看胜利之冠。同样忧伤地回答道:“因为它已经死啦,艾文。”
艾尔文斯抬手抓住心口,淡金色的发丝后划过晶莹。
风时撩起他的发帘,吻了吻他的眼睛。
“胜利之冠与守护之盾是不一样的,它代表了胜利……然而战神却被打败了,”他轻轻地说道,将王冠复又拿了起来,轻轻掩住了那颗被他变化为深紫,实际上却宛如鲜血凝成的宝石,“前所未有的失败,而且是惨败。”
它应该消湮的。可是却保留了下来。而且留存得如此完整。这意味着……而这究竟又是因为什么呢?
他应该知道的。或者说他曾经是知道的。然而……
记忆又恢复了一些。可依旧不甚完整,有一些重要的信息缺失了。风时皱起眉头,再一次努力想要回想起来。刚刚他在宝库里就用了好大一会儿来想这个。
精灵的肩膀微微颤抖。好难过……怎么会难过到这种地步!就仿佛有人用刀子剖开了他的胸膛,在淋漓的鲜血里生生把心脏给挖了出来……
时光与空气宁静。许久许久,他方才从这种情绪里脱离出来,轻轻拉了拉导师的衣角。
“先生,您为什么说胜利之冠是您的呢?”
风时:“!!”
他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
一不小心又漏嘴了……就不得不说战争神选的说法在这种时候就非常好用,“当然是因为——”
“我知道,先生,您是神选,”艾尔文斯打断了他,“非常强大的神选,守护之盾也是您的——它选择了您。”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风时从他严肃的神情上意识到神选的解释好像不好使了,而事实也正是如此,“然而胜利之冠还没有选择您,先生。因为它已经死了。您当然可以拥有它,我想,就算它还活着对此也应该不会提出什么意见,但是,您直接就宣称,那是您的东西……”
“……咳,”风时双膝并起,坐直了身体,“因为,艾文,你知道的,虽然都是神选,但我和你还不太一样,我来到那里之后,直接就感觉到,那是我的——是属于我的,就像,就像我会没来由地感觉到天使的气息十分亲近一样。”
“当然,先生,您也许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我说的是‘宣称’,”艾尔文斯把语气微微加重,“正常的话,您应该说,您得到了战争之神的冠冕,而不是把它直接给划归成你的。”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这不合适。”
风时:“…………”
居然被揪住了这样的细节。
——他这辣鸡契主怎么就这么讲文明懂礼貌呢?!
“而且,还有,先生,”艾尔文斯接着说道,把王冠从他手里拿出来放到了一边,“您还很高兴——战争之神衪为泽坦而死,是这么一位值得尊敬的神祇,您得到了他遗下的王冠,且这件王冠也死去了,可您却那么高兴,还,还让我画了那么多张的画像……”
他拿过了风时匀给他的画像。刚刚收下画像时他是那么开心,可是现在,他的内心却充满了不平与失望。
尤其是看到魅紫色的桃心扬起在半空,导师以魅魔的形态戴着战神的冠冕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