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
精灵的身躯在颤抖。营地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边投过来。
“那么浓郁的生命元素……”
“艾尔文斯?”
“快快快快过来,这边需要你!”
离得最近的圣武士把他拉向病床集中的地方,夺走了他怀里的战士的身体。艾尔文斯没有特别抗拒,只是伸手帮他的教官重新掩上白布。
然后开始四处顾盼去找另一个人,“安德拉呢?安德拉——”
“我在这里,艾文,这里。”女教官倚坐在一张床上虚弱地举起了手。
这次是没有断掉的那只手。
艾尔文斯来到她的身边,看到她另边手上缠了厚厚的魔法绷带。
安德拉让他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将他揽过。
泪水打湿了女教官的肩膀。生命元素的风暴把周围十数米的方圆席卷。
艾尔文斯一直释放到他再也释放不出来。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离开了医疗区,将要到达极限的身体又爆发出新的力量,在他背后,每一个脚印都燃烧着明亮的火焰。
不多时,便追上了在超凡者们的逼迫之下像虫蚁般蠕动着退离的人群。
长发飘舞,精灵的双脚离开地面。
“谁干的?”凌厉的声音破开了空气,“医疗区的那些死伤者,谁干的?!”
领民们抬起头来,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讶异——毕竟各种各样的魔法他们今天已经领教了太多。
艾尔文斯看到那一张张脸上写着冰冷的残忍的无所谓的麻木。
“你们不说,对吗?!”
他转向逼着这些民众们后退的超凡者,“有看到吗,是谁干的?”
超凡者们向他摇了摇头,神情无奈而又悲愤。
怎么可能看得到,如此之众的人数,足够掩护不怀好意的暗枪——实际上就连枪也用不着放,他们只需要跟着人流向前踩踏几脚。
所以,领民们又有什么错呢?
……他们失去一切,受了惊吓,如此可怜,唯一所做的,不过是随着大流向前走了几步。
年轻的精灵明白过来,明白了他刚刚的问题究竟是多么好笑。
于是他也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恣狂的笑声响彻了四野。
沉碧的双眸被令人心悸的明绿给侵夺。人群发出惊叫,飞快地向前奔逃——在这一刻,就算是法不责众的人数也不能抵御他们的恐惧。
他们不可能快得过精灵的速度。
然而,在狂野魔法如疾风骤雨般肆虐之前,却有黑袍的神官举起了他的圣杖。
“艾文,冷静。”
……
阻止了一小队凶徒上前的是无形的屏障。
……只是阻止哪够。神盾的碎片悄无声息地从空间里溜出来。
但在它穿出果壳的硬壁之前,一只冷白修长的手覆住了它。
“想干什么去啊?”
神盾碎片的动作止住,在空中微微震颤。
柔顺的发卷垂落,棉质的睡袍重新换成精灵贤者的衣装。“你不妨放他们过来,”银发的美人向后倚在巨大坚果那灰青色的硬壁上,感受着屏障受到攻击时的震荡,“也许我的心情还能更好一些呢。”
神盾收敛了光华。但并没有按他所说的做。
小片刻后,帐外响起惨呼声。
黑袍的神官带着金发的精灵走进了帐篷。
“谢谢您,阿莫斯先生,”艾尔文斯轻声说,“我在这里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我家先生还在睡觉。”
然而话音刚落,坚果床的外壳便轻巧地滑开。
白色的长袍垂落,精灵看到战神之盾的碎片,与一双宁静的紫罗兰色眼睛。
“先生,”他喊了一声,快步向他走去,“您醒了,外面……”
“我知道。”
银发的美人神情是了然的平淡,“凡人背弃你们,”他说,“一如背弃神明。”
极致安静。
只有那覆满了山谷的黑砂因风吹而流动,滑过帐篷底部的边缘,传出摩擦声细腻。
艾尔文斯的脚步停住,“先生?”
战神之盾的碎片被放到了一旁。他的先生从床沿滑下,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看……刚用了清洁术,现在又弄脏了。”
说着作出施法手势,清除了他身上的血污,又帮他理了理被失控的魔力给扬得凌乱的长发。随后把他拉进怀中,但动作却微微凝滞。
源于感觉到他的身体那不正常的僵硬。
“您说,神明,也……?”
沉碧的双眸即使在阴影中也依旧闪映着冰凌一样的亮光,有惊怒与激愤挟裹了精灵的心脏。
但风时却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回答他的是一声叹息,手握圣杖站在一旁的神官脸上流露出深深愧疚。
“是我做得不好。实在愧为神的仆人。战争之神是为泽坦而死,然而如今,泽坦世界的战争信仰却比将尽的烛火还要更加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