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青歪在榻上,漫不经心地听着,指尖捻着一颗开心果,并未叫起,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李妙昃见皇帝不接话,便自顾自地继续道:“臣深知罪孽深重,日夜难安。听闻陛下近日因逆贼之事忧心劳神,圣体欠安,胃口不佳,臣心中更是惶恐万分。特搜罗了一些各地风味美食,并几位擅长江南、川蜀等地菜系的名厨,愿献于陛下,盼能稍解陛下烦忧,开胃健脾。”
他拍了拍手,殿外候着的内侍立刻引着几位厨娘打扮的人低头进来,后又鱼贯而入数名手捧精美食盒的太监,盒盖揭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点心和小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然而,紧随其后的,却是几位身姿窈窕,容貌姣好的妙龄女子。她们穿着虽不逾矩,却也是精心打扮过,低眉顺眼,莲步轻移,行动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
李妙昃适时解释道:“陛下身边伺候的人少,难免冷清。这几位都是知书达理,性情温婉的官家女子,略通音律书画,或可为陛下解闷……”
沈朝青的目光在那几位“官家女子”身上扫过,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什么解闷,不过是借着美色往他身边安插眼线,打探消息罢了。眼看着眼线越来越少,李妙昃慌了。
侍立在侧的萧怀琰,目光冰刃般扫过那几位低垂着头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沈朝青并未立刻发作,只是懒懒道:“侯爷有心了。只是朕近日确实没什么胃口,人也懒怠,怕是无福消受这些美意。美食留下,人……就都带回去吧。”
李妙昃见皇帝拒绝得干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目光状似无意地转向了一直沉默如同背景的萧怀琰。
“陛下说的是,是臣考虑不周了。”他话锋一转,仿佛才注意到萧怀琰一般,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说起来,萧皇子殿下风华正茂,一表人才,如今在陛下身边,也是劳苦功高。听闻殿下在辽国也尚未婚配?恰巧臣也认识几位品貌出众的贵女,家世清白,性情贤淑,与殿下正是良配。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这一招可谓刁钻。既试探了萧怀琰的态度,又隐隐点出他“质子”的身份和适婚年龄,试图在他身边也埋下钉子,甚至可能离间他与皇帝的关系。
若皇帝真对萧怀琰有几分不同,听到这话又会如何想?
沈朝青果然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他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向萧怀琰,唇角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哦?这倒是桩美事。既然靖安侯如此盛情,亲自为你做媒,朕看……你便挑一个收着吧?也好有人知冷知热。”
原著里萧怀琰走到哪,这后宫就收到哪。辽地美人如云,就连晋国的王公贵女也有不少是萧怀琰的女人。
只是现在,他估计还是个雏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萧怀琰身上。
萧怀琰面无表情地迎着沈朝青那看戏般的目光,又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带微笑,实则包藏祸心的李妙昃。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萧怀琰薄唇轻启,声音冷硬,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谢侯爷美意。”
“不必。”
第26章 论起绝色,小暴君才是真祸水。
李妙昃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仿佛只是听到一句无伤大雅的客气话。
他呵呵干笑两声,顺势道:“殿下真是醉心公务,心无旁骛,令人佩服。既然如此,那臣便不打扰陛下和殿下清净了。”
他行礼告退,带着那几位面露失望或忐忑的美人和厨子,离开了紫宸殿。
殿内重归安静,只剩下淡淡的食物香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脂粉味。
沈朝青重新歪回软榻上,拾起一颗开心果,
“朕瞧着,方才那几位美人,环肥燕瘦,各具风情,皆是上乘之色。”他语调带着明显的戏谑,“这你都看不上?眼光未免也太高了些。”
萧怀琰的目光从殿门方向收回,落在沈朝青那张带着病气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上。烛光下,对方肤色苍白近乎透明,唇色却因方才吃了果子而泛着一点水色,眼尾微挑,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兴味。
论起绝色,眼前这人,才是真正的祸水。
他心里莫名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压下,“陛下说笑了。靖安侯所荐之人,我无福消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意有所指:“我不傻。”
沈朝青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动,眼尾那抹病弱的红晕也因此加深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