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沈朝青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宣告:“钦天监已在择选吉日。待吉日定下,便是你我大婚,二圣临朝之时。”
沈朝青彻底怔住了。
他将政治的利益、情感的依赖、以及那病态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地摊开在他面前。冷静与疯狂交织,算计与真心并存,构成一个完完整整、复杂到极致的萧怀琰。
萧怀琰话锋微转,“饭菜还合胃口吗?”
他这种将疯狂视为寻常的镇定,比任何激动的辩解都更让沈朝青感到心悸。
沈朝青吃得确实挺好,他点了点头。
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这笨拙的坚持微微触动,但理智仍在叫嚣着不信与警惕。
萧怀琰见他点头,起身,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沈朝青身边。一直警惕着的旺财立刻抬起头,紧紧盯着萧怀琰的动作,喉咙里再次发出低吼。
萧怀琰看也没看旺财,只是专注地看着沈朝青。
沈朝青被他看得不自在,心中那点试探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食盒里那个品相极佳的鲍鱼,突发奇想,用银箸夹起,递到萧怀琰嘴边,唇角勾起一抹看似无害的笑意:“忙了一天,你也尝尝?”
萧怀琰的目光从沈朝青的脸上移到唇边的鲍鱼,顺从地微微张口。
就在他即将含住鲍鱼的一瞬间,沈朝青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力道一松。
饱满的鲍鱼从他箸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滚了两圈,沾上了灰尘。
沈朝青脸上的笑容加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的鲍鱼,轻飘飘地说:“捡起来,吃了。”
然而,萧怀琰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那团沾了灰的食物,然后,他竟真的缓缓俯下身,伸出手。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猛地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将地上的鲍鱼叼住,三两下便吞入了腹中,然后还得意地摇了摇尾巴,蹭了蹭沈朝青的小腿,绿色瞳孔瞥向萧怀琰,带着一丝动物本能的炫耀。
空气瞬间凝滞。
沈朝青看着空荡荡的地板,和一脸“求表扬”的旺财,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怀琰俯身的动作顿住,他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旺财身上,绿眸深沉,看不出情绪。
“它抢了我的‘奖励’……青青,你说,该怎么办?”
他不等沈朝青回答,便已欺身靠近,手臂环上他的腰肢,将头埋在他颈窝,用低沉而黏稠的声音,开始得寸进尺地索要。
“它吃了,你得补给我……”“亲一下好不好?”“或者,让我抱抱……”“就一下,青青……”
他一边低声哀求,一边已经用行动开始“领取”他单方面认定的“补偿”。
温热的唇瓣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落在沈朝青的颈侧、锁骨。
面具冰冷的触感激的沈朝青抖了一下。
他被萧怀琰这突如其来的索求弄得浑身僵硬,反应过来后便开始挣扎推拒。“萧怀琰!你放开……!”
旺财见到主人被“欺负”,立刻龇出獠牙,发出凶狠的咆哮,作势欲扑。
萧怀琰甚至连头都没回,只空出一只手,随意地挥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气劲柔和却坚定地将旺财推开数步,让它无法近身。
旺财焦躁地在原地踱步,低吼不断,却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推搡间,沈朝青气息交缠,体温攀升,他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走,变得酸软不堪。
好不容易等到萧怀琰稍稍餍足,暂时松开了对他的禁锢,却依旧将他紧紧圈在怀里。
沈朝青气息微乱,眼尾泛红,带着一丝被欺负后的恼意,瞪着他骂道:“你是狗吗?!怎么这么爱咬人!”
连旺财都没你这么缠人!
这句他憋着没说出来。
萧怀琰将人又往怀里紧了紧,“嗯,是你的狗。”他瞥了一眼还在龇牙的旺财,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比它听话。”
沈朝青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甚至引以为荣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最终只能恨恨地别开脸,懒得再跟这个彻底没皮没脸的疯子计较。
只是那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而旺财,见咆哮无用,终于放弃,叼起之前那块没动的肉骨头,委委屈屈地趴回角落,一边啃骨头,一边幽怨地盯着那个霸占了它主人的、讨厌的两脚兽。
第119章 一意孤行,鬼纹反噬
翌日清晨,沈朝青醒来时,只觉浑身酸软,比当年批阅一夜奏折还要累上几分。
罪魁祸首早已起身,正神采奕奕地站在镜前整理衣冠,见他醒来,便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旁的玉梳走了过来。
萧怀琰穿戴整齐,面上戴着那铜面具,沈朝青突然想起,就连昨日,那面具也未摘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