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命运不公,他要拉着萧怀琰一同下地狱,要他为自己殉葬。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他最终也没有回答福安最初的问题。
但有些答案,已然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福ⓝⒻ安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孽缘啊。
这真是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第74章 性格恶劣,却漂亮的惊人
那一日,晋国的马车缓缓停在辽国皇宫巍峨的宫门前。
沈朝青并未立刻下车,透过车帘缝隙,扫过一张张强压怒意的面孔,最终落在那抹高大身影上。
萧怀琰已下了马,静立一旁。
沈朝青莞尔一笑,“萧皇子。”
萧怀琰闻声,侧过头,看向马车。
“朕舟车劳顿,腿有些乏了。”沈朝青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劳烦过来扶朕一把。”
此言一出,周围的辽国官员几乎要按捺不住怒火。
欺人太甚!
周霆握着剑柄的手也紧了一下,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动静。
“是我们考虑不周,微臣来扶晋帝陛下。”一个白衣谋士适时为萧怀琰解围,作势要靠近沈朝青的马车。
还未走进十米之内,便被周霆拦住了,“你算什么东西。”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萧怀琰身上,萧怀琰沉默片刻,依言走上前来,伸出手,撩开了车帘。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萧怀琰同样修长的手指上。
沈朝青借着他的力道,缓缓步下马车。
两人距离极近,沈朝青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看到他那浓密睫毛下投下的淡淡阴影。
沈朝青眼底笑意更浓。
站稳后,沈朝青并未立刻松开手,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一枚触手温润的白玉玉佩,随手塞进萧怀琰手中,仿佛只是丢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
“有劳萧皇子一路引路。”他眉眼弯弯,语气轻飘,“这个,赏你的。”
那玉佩质地极佳,雕工精湛,一看便知并非凡品,更刺目的是上面清晰无比的海棠花纹,晋国王室的象征。
将这玉佩“赏”给刚被自己羞辱过的敌国皇子,其意味,不言而喻。
萧怀琰握着那枚突然被塞过来的玉佩,指尖微微一僵,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将玉佩收拢入掌心,退后一步,垂首立在一旁。
接下来的宫宴,气氛诡异而紧绷。
辽帝虽强颜欢笑,努力维持着场面上的礼节,但眼中的阴霾却挥之不去。
他当着沈朝青的面,斥责了萧怀琰今日“冲撞”晋帝车驾的行为,命他赔罪。
萧怀琰上前,对着沈朝青躬身一礼,“今日之事,是我鲁莽,冲撞了陛下圣驾,请陛下恕罪。”
沈朝青端坐着,手里把玩着酒杯,“无妨,小事一桩。萧皇子也是护国心切,朕欣赏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呢?快快请起。”
他表现得大度无比。
辽帝和辽国众臣见状,心下稍安,以为这位年轻的晋帝总算愿意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气氛似乎有所缓和。直到辽帝亲自呈上早已议定的赔款礼单,金银珠宝,牛羊马匹,列得清清楚楚。
沈朝青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卷华丽的礼单,随手将其搁在案上,然后抬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吟吟地看向辽帝:“陛下诚意,朕看到了。只是……”
他拖长了语调,成功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是朕方才想了想,这些黄白之物,固然珍贵,却并非朕最想要的。”
辽国席间,坐在下首的两位将领,祝忠、祝义兄弟脸色骤变。
性格更冲动的祝义猛地站起身,“晋帝陛下!这和约条款早已议定,岂能出尔反尔?!”
他话音刚落,站在沈朝青身后的周霆“唰”地一声佩剑出鞘半寸,剑锋瞬间架在了祝义的脖颈上,声音森寒:“放肆!陛下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
祝义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却不敢再动。
其兄祝忠连忙起身打圆场,对着沈朝青躬身赔礼:“陛下息怒!舍弟性情耿直,绝无冒犯之意,只是这和约之事,关乎两国信义,还望陛下……”
辽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挥手制止了祝忠,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朝青,心中暗骂这和他儿子年纪相仿的小皇帝怎的如此难缠:“你待如何?”
沈朝青仿佛没看到眼前的剑拔弩张,他姿态闲适地往后靠了靠,扫过那些被抬进来的,装满奇珍异宝的箱子。
“辽国的宝物,难道就是这些死物吗?朕在晋国时,曾听过一句话……”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回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向辽帝身侧的萧怀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