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舒泽眼神坦荡,那股信任掺不了一点水分,“不怕的。”
傅宴川嘴角勾起浅笑,指尖触碰掌心,交汇,贴近,二人随着缝隙的填补直至严丝合缝,缓缓闭上眼。
在一旁护法的李二牛:“……”
浑身刺挠,怎么感觉自己应该去树顶或者那边草堆下,总之就是不该在这里。
一颗树后,噗嗤噗嗤长出三对耳朵。熊师傅挤在最下面,小灰倔强的挤在中间,皮秘书以一种从容闲适的悠然姿态平视前方。
熊师傅甩甩耳朵:“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啊?”
皮师傅言简意赅:“看院长在干什么。”
被熊耳朵挠得下巴发痒的小灰:“那为什么我们不一人站一颗树哇?”
皮皮向下一撇,“嗯?”
你是在质疑我?
小灰加紧尾巴,唯唯诺诺。
熊师傅被压在最下面,撅着屁股晃自己煤球似的尾巴,“院长好像很不舒服诶。”
皮皮和小灰齐齐望去,傅宴川舒泽抱在怀里,面对百位参议诘问,脸色都不变一下的傅宴川,慌得失了章法,“小泽?小泽?!”
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
天崩那日,舒泽也是这样,双目紧闭,了无生气。而后千年,他也是盘做一团,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现在才重见没几日,
舒泽双眼紧闭,软软的靠着。
李二牛大步向前,将手指探到鼻下,感受到平稳的呼吸后才大松一口气。抓起他的手腕探查,片刻后,无语凝噎。
“睡着了。”
傅宴川并没办法安心,“他一觉睡了千年。”
要是再睡上个几百上千年,怎么办?
李二牛皱眉,“应该不会,他原来睡是因为承接了你身上的法力,无法消化,才会陷入沉睡保护自己。”
“这次,也没吸多少回来,应该不会……”
李二牛还在认真分析,傅宴川左耳朵没进右耳朵也没进,担忧的抚去舒泽额前的头发,指尖溢出些许蓝雾。
李二牛:“!!!”
他抓了把头发,那个手伸了又伸,好比不能失去紫薇的尔康,“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他没事!要不你再稍微等一下,看看情况呢!”
傅宴川指尖微顿,幽蓝的光亲昵的围在四周,好似在诉说千年别离。轻然卷曲,
安静,蔓延。
舒泽神色平和,睫毛如鸦羽敛垂,好似下一秒就会睁开眼,也可能就这样,永久沉睡,不知归期。
李二牛被傅宴川眼中流出的孤寂狠狠刺中,守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醒来的人,呃,兽,等待成了无法逃脱的囚笼。
他一时哑了声,“情况还没有太糟糕……”
傅宴川头也不抬,“有一会儿了。”
李二牛一时没反应过来,“哈?”
刚散去的蓝色水雾又重新凝实,傅宴川再次解释,“等一会儿,我已经等了。”
总会有其它办法,从长计议。就算到了最后,真的只有这条路可以走,那他也不会逼迫舒泽,也要给自己一个告白的机会。不然到时候舒泽过了奈何桥不等他怎么办。
李二牛:“…………”
你这也太一会儿了吧!
傅宴川闭眼凝神,舒泽突然轻轻蹭了下,细软的发丝擦过脖颈,傅宴川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直到舒泽反捏了一下他的手,他才惊喜的喊道:“小泽?”
舒泽艰难的蠕动嘴唇,傅宴川屏气凝神。
舒泽:“晚上……红烧肉……”
说罢,手劲一松,呼吸匀称,彻底陷入昏睡。
寥寥数字,安抚了孤独脆弱,当了千年孤家寡人的傅宴川。他强行让自己平复下来,“好,哥晚上做红烧肉。”
说罢,小心翼翼的抱起舒泽,送入房间后急匆匆的要出门,拉住李二牛,“他现在意识不清,不安全,你帮我守一会儿。”
李二牛担心他想不开,“那你去干嘛?”
傅宴川一挑眉,好似在惊讶他为什么会问出那么简单的问题,“我去菜市场买猪肉啊。”
李二牛:“厨房不是还有三条——”
傅宴川:“买半扇。”
李二牛:“…………五花么。”
行……
猪见了他都得连夜坐飞船走。
傅宴川匆匆离去,李二牛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口晒太阳。恍惚间还以为在自家大楼的露台,本想摇晃红酒杯,手伸出去却扑了个空。
别说红酒了,连杯水都没有。
他无语的抹了一把脸,发现自己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从草团,绿油油的,在水泥地上,突兀得把“我有问题”四个大字舞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