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最后一次过自己公立的生日。
那天她听到了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的谈话,小小的商盈不知道生日还有公立和农历之分,只以为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过生日了。
小商盈偷了妈妈的手机给祁航打电话,一个人躲在阁楼特别委屈地流泪,边哭边说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过生日了。
她捂着嘴并不敢放声大哭,担心自己的哭嚎招来父母,这样她就连唯一一个愿意给她唱生日歌的伙伴都失去了。
后来商盈长大了些,逐渐分清原来生日也有公立和农历之分。
只是她仍旧耿耿于怀,毕竟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唯一要放弃这个公历生日的原因,只是因为爷爷奶奶不稀得给她过生日而已。
就像下雨天会泛起的潮湿那样,它不再让人流泪,只是会让人感受到闷闷的酸痛,无从止歇。
“今天,你不仅可以许下十七岁的心愿,你也实现了七岁时自己的心愿。”祁航说着,把自己准备的礼物也交给商盈,“今天,确实是你的幸运日,商盈。”
七岁的小商盈哭哭啼啼地拨通祁航家的电话,许下的心愿是,希望可以有人陪自己过一次公历的生日。
今天这个愿望不仅实现了,还得到了延续。
七岁小商盈许下的心愿,在十七岁的最后一天得到了热烈且坚定的回响。
商盈吸了吸自己的鼻子,“都这么熟了还搞惊喜这一套......”
小猫倔强地用眼皮兜住泪水,发誓不让祁航看出自己的感动。
“想哭就哭吧。”祁航被小猫这幅憋哭的模样萌得忍俊不禁,“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商盈用力地把眼泪往回倒,“少自作多情。”
她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支小金管,一条六芒星,一根蛇骨手链,旁边还放着七颗不同式样的珠子。
一只灰色的卷毛小猫玩偶蜷缩在一旁,肚子旁还有一对榫卯结构可拆卸的猫狗木雕。
这枚木雕原本祁航是打算等他们做完手工之后再让店员拿上来的,然而此小猫耐性实在算不得好,竟然拉着他先走了。
商盈捧起这两枚木雕,双手一用力就嵌了上去,“这也是你买的?”
“刻的。”一听到“买”这个字,祁航就没好气,“有个瘸子腿摔断了在家没事干,亲手刻的。”
商盈闻言又认真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猫猫和狗狗。
狗狗像是金毛,矫健又温和,鬃毛飞扬、昂首阔步;小猫蹭腿撒娇,憨态可掬,歪头更是萌得不行。
“这么厉害...”商盈用叽里咕噜的一通分析掩盖自己的感动,“你这又是偷偷学的?”
“天赋异禀。”祁航笑眯眯地看着她,慢慢地搓过自己指腹的数道伤口。
已经不痛了。
反而发着痒。
商盈扫过盒子里的礼物,好闪亮的项链,好漂亮的手链,好浪漫的配饰,好可爱的玩偶......
“为什么还要送我口红?”商盈稀罕地捧起小金管。
她几乎不怎么化妆,口红也都是妈妈一时兴起买来不合适,然后看商盈冷白皮什么颜色都能驾驭,就放她这儿保管了的。
听到这话时,祁航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那还不是昭昭说的那什么......”
“什么?”
少年拨了拨头发,面上难得显露窘迫,语气却像是很不在意,挪开眼神,“不记得就算了。”
“......”
商盈却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付明昭一直在为了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研究彩妆。
她拿着试色条在班级里给朋友们一个个试过去,有人心动了,付明昭就建议他们两个人互相送。
问她为什么,付明昭就煞有介事地同他们解释,“女孩子的第一支口红当然要由最重要的人送啊。”
商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一秒就问祁航,“你要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
心跳霎时错拍。
祁航的呼吸微窒,脑袋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冲击得几乎宕机,耳畔响起响亮的鸣声,他却只能听见自己很轻很轻地说,“我可以吗?”
小猫还是骄矜,“考虑一下。”
“等等。”
这时候商盈终于回过味来了,“那这个星星糖不会也是你专门准备的吧?”
祁航偏过头笑了一下,“给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子准备的。”
小猫一怔。
她知道祁航听进去了她昨天的话。
不仅如此,他听到了十七年来商盈说过的所有话。
她说自己很没有运气,祁航就强势果断地把所有幸运星都捧到她面前,告诉她,她真的是个很幸运的人。
她说希望以后能有人陪自己过公立的生日,他就在十八岁生日这天,把所有惊喜与浪漫都双手奉上,使她以后再回想起自己的公历生日,第一反应并非爷爷奶奶的漠视,而是今天一整天的欢快与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