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让巴斯特一愣。
“什么意思？”
麦丹娜颇为无奈：“我的意思是，莱因哈特他知道您把他当做伴侣了吗？或者说，他知道伴侣的意思吗？”
巴斯特蹙眉，有些不耐：“微妙太小看他了，虽然他确实五谷不勤，但他又不是白痴，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更何况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亲密。”
这会儿巴斯特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和莱因哈特有过身体关系。虽然没进去，但出来了好几次，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他是自愿的吗？首领，莱因哈特他……”
暴风首领这会心里火气不停地往上冒。交叉在胸前的手指不耐烦地点了点外臂，他打断麦丹娜的发言。
“停，麦丹娜。我的忍耐很有限，你最好在我生气之前把你想说的说清楚。”
他已经很仁慈了，如果眼前的人不是麦丹娜，他不可能心平气和跟她继续对话。
“好吧。”麦丹娜也清楚自家首领的脾气，她不再委婉。
酝酿了一会儿说辞，她出一口无可奈何的浊气，正式开口。
“我认为你现在和莱因哈特的交往是不公平的。对他来说不够公平。”她说，“莱因哈特虽然是个成年人，但他被囚禁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恐怕不具备正常成年人处理感情的能力。他现在就像是个孩子，可能对所有的事都充满好奇，包括感情。”
“你不要把他当做白痴，他在被抓进去之前已经十五岁了。”巴斯特冷着脸道。
“不是所有人的十五岁都和您一样。”麦丹娜道，“有些人可能十五岁的时候还在为被老师批评而哭泣，更何况是一个生活在偏远山村，与世无争，只有一个修女院士作伴的小小修士。”
十五岁的巴斯特单挑了黑街的黑市老大，已经初具暴风首领名头。但十五岁的莱因哈特，可能更多是在为明天有没有粮食吃而发愁。
暴风首领没有什么共情能力，但当他脑袋里冒出那个雪夜，莱因哈特和他倾诉的过去时，他便觉得心脏顶端被一阵细微的酸麻包裹，心疼得难以自持。
他也挨过饿，甚至挨过打，所以很清楚那种感受有多么难过。
心情变得更加烦躁，巴斯特现在很想回去看小土豆一眼。但麦丹娜的话也像是一根尖锐的银针，一寸一寸没入他的食指。
这种小伤他向来不放在心上，这一次他却莫名感到了疼痛。
巴斯特很不爽，他看着麦丹娜，面色不善道：“说重点。”
麦丹娜也言简意赅。
“我认为这样莱因哈特并不成熟，他可能并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只是因为习惯性的依赖你。”
巴斯特都气笑了。
这话听着真他圣父的耳熟！
脸色阴沉得不像话，他忍耐着没有发作，嘴角却牵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所以你认为我在欺骗他，利用他的不成熟？”说完这句话，巴斯特自己小小地怔了一下神。
他才意识到该死的狐狸兽人的这句话给他留下了多么深切的印象，以至于现在他居然会脱口而出。而更令他惊讶和意外的是，从麦丹娜的发言看来，她似乎也是这么认为。
“是。”麦丹娜颔首，“您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我知道您已经生气了，但我觉得这件事必须说清楚。首领，如果你真的喜欢莱因哈特，至少应该给他一个公平。”
“他依赖你，或许在这艘船上，你是他唯一且最信任的人。但信赖不是爱，莱因哈特可能混淆了这一点，所以在面对你的强势入侵时，他没有拒绝。可是首领，万一他哪一天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呢？他现在搞不清楚这件事，等到了那天，他要怎么办？继续这么错下去，还是快刀斩乱麻。”
“当然，如果你没有考虑过和他共度一生，只是想享受年轻漂亮的神明之子的身体交缠的愉悦，也可以当我从来没说过这些话。”
巴斯特很生气，比被狐狸兽人挑衅的时候还要生气，简而言之就是他现在快气炸了。
但他不能像对待狐狸兽人那样对麦丹娜动手，更不能将她的话当做耳旁风。比起雄竞对手的挑衅发言，他很清楚作为伙伴的麦丹娜这段发言是更客观的，更理智的存在。她甚至点名了巴斯特从来没有考虑过的潜在的危机，也让他这个感情层面的新手更直面地看见自己的不足。
但他却不是很愿意去面对莱因哈特对他的感情可能真的不是爱的事实。
暴风首领沉默了，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肉眼可见地熄灭，这个呼风唤雨的男人居然变得有几分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