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基兰就这么把猫抱回了「家」。
——当然是塞勒涅公爵的家,不是那个除了冷冰冰的落地窗、冷冰冰的地板、空空荡荡,装满了糟糕记忆的住处。
沈陷看起来很满意。
基兰使劲挤开帮完忙还不肯走的楚聿鸣——八卦小报不是说楚影帝是有名的劳模,日理万机,一年有超过三百天都在拍戏吗??
为什么还不走??
楚聿鸣把一小束焦糖色的小猫尾巴草轻轻插在床头的花瓶里。
沈陷仿佛睡得很熟。
拆下那些管子和连线……比起在医院里的时候,至少看起来好多了,浓长睫毛安稳地盖住眼睑,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没人见过沈陷这么“享受”睡眠的样子——至少楚聿鸣从没有机会见过,第一次见面,沈陷曾经在他的车上睡过一小觉。
这当然不能归咎于沈陷失礼,完完全全是楚聿鸣的责任:他把暖风开得太高,又点了一点安神香薰,就连这顿饭的时间,也相当心机地定在了极夜来临之前,沈陷刚做完一个极为耗神的大项目之后。
沈陷睡着了以后……看起来至少比醒着还要年轻五岁。
只是那时候的沈陷睡得依旧不安稳,窝在后排蜷成小球,怀里紧紧抱着采回来的小猫尾巴草,楚聿鸣忍不住轻轻替他盖上了毯子。
沈陷半睡半醒,模糊地咕哝了一声:“……Kiki?”
那时的楚聿鸣并没听过这个名字,有些好奇:“是您的朋友吗?”
酒红色的眼睛张开,慢慢清醒,皱了皱眉,沈陷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猫尾巴草,看起来几乎想要把它们丢掉……但手臂又拒绝。
“不是。”猫赌气一样低声说,“是我的保姆机器人。”
沈陷不高兴:“笨机器人。”
楚聿鸣轻轻“啊”了一声,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理解对了,试探着柔声问:“是不是那种……总是让您生气,但其实很爱您、很爱您,心里只有您一个的机器人?”
沈陷没有回答,看着窗外,露出那种“我不知道”的茫然神情。
楚聿鸣那时候正在努力竞争上岗“知心友人”的角色,精准地抓住了那一瞬间微妙的情绪流动:“我们直接去问问?”
“不去!”猫像被揪了尾巴,猝然回过神,狠狠拒绝,表情倏地冷下来,“……我已经结婚了。”
楚聿鸣循循善诱:“可以离的。”
……
听到这一段回忆的基兰:“…………”
也不能什么都这么直白地教给沈陷吧!!!
沈陷真的会当真的!!!
“恕我直言。”楚聿鸣转过脸,和善地对着塞勒涅公爵阁下说实话,“这就是为什么您明明是第一个来的、胜算也最大,握着一手好牌,还不得不沦落到和我们打复活赛。”
基兰:“…………”
他改变了主意,他要悬赏暗杀楚聿鸣了。
楚聿鸣似乎并不在意,视线只是一直停在沈陷安稳的睡颜上,属于Alpha天性里的侵略性、占有欲,都被他极力克制和收敛:“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
“您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想拥有他,占据他。”
楚聿鸣缓缓地说:“而您似乎……就只是想陪着他,这或许就是您的高明之处。”
基兰:“???”
什么高明之处??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他也很想拥有沈陷的嘴、沈陷那些简直完美的手指头,占据沈陷的眼睛啊!
Alpha影帝复杂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约定好了下次来探望沈陷的时间就告辞离开。
……
所以,一脸莫名其妙的基兰,也只好快速把自己洗涮得干干净净,爬上床,紧紧抱着沈陷,握着沈陷的手……继续依依不舍地看那封信。
基兰反复小心地调整沈陷的姿势。
别说什么没感觉——他知道沈陷现在是在深度昏迷,可是万一落枕了怎么办?
猫醒了还不要大发脾气??
基兰小心托着绵软细瘦的苍白颈子,沈陷乖乖的,软绵绵靠在他胸口,被他整个用怀抱裹住,额头靠在他颈窝,松软冰凉的手指被基兰紧紧握在温热掌心。
「我的床头必须有小猫尾巴草。」
沈陷霸道地要求:「还要摆上冰淇淋,每天的口味都不能一样,等我闻够了味道,你得在它们化成水死掉之前,把它们全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