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张脸。那是他的一名章西的卫兵,他很年轻,可能只有十八岁。
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庞凝固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双眼圆睁,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瞳孔中倒映着战火焚烧后的余烬。
一支折断的弩箭深深没入他的身体,只留下染血的尾羽。
融珍的目光缓缓移动。断肢、破碎的身体、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士兵…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他正躺在这座由忠诚者血肉筑成的尸丘之上。断裂的旗杆斜插在几具尸体中间,那面曾经威风凛凛的章西旗。
如今只剩下半幅残破的布片,浸泡在粘稠的血洼里,玄色的龙纹被污血浸染得模糊不清,如同垂死的哀鸣。
更远处的广场上一片狼藉。燃烧的残骸冒着滚滚黑烟,街上没有人,幸存的婆罗平民如同受惊的羔羊,在叛军士兵的皮鞭和呵斥下,早已躲进了民宅里。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死寂,只有叛军偶尔发出的、胜利者的粗野笑骂声和伤者濒死的微弱呻吟,刺耳地回荡着。
加冕台之上,那个黄金囚笼在移动。在叛军骑兵的押送下,正缓缓走向广场。笼中,章西的身影蜷缩着,金色的栏杆在惨淡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她似乎正回过头,望向这片浸满血泪的广场,望向这座尸山的方向…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弥漫的血腥尘埃,融珍仿佛能感受到那目光中最后的、如同被碾碎星辰般的绝望与死寂。
她或许想放弃了。
这个认知,比胸口的剧痛更尖锐地刺穿了融珍的心脏。那个在茶马古道上桀骜不驯的女匪首,
那个在鬼泣梁上咬牙前行的复仇者,那个在风之宫前亲手斩下仇敌头颅的女王…她的火焰,似乎被这黄金囚笼彻底浇灭了。
不!不能放弃!可是多吉和他的藤甲铁骑去哪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混合着滔天怒火与沉重到极致的身体,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准备随时喷发,猛地支撑起融珍快要残破的身体!
融珍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夹杂着血沫!剧痛几乎让他再次昏厥,但他咬紧牙关拔箭头…
尖锐的疼痛和浓郁的血腥味让他获得了一丝短暂的、病态的清醒!
此刻融珍决定自己给自己包扎一下,他的目光如电快速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发现周围没有可用的东西之后,荣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这时在黑虎城时元淳道人送给他的的止血药…
他猛地撕扯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污浸透、破烂不堪的玄色蟒袍!嘶啦!坚韧的贡品丝绸被蛮力撕开!
撕开的口子中。露出了内衬——那是用最上等的、近乎纯白的“冰蚕白缟”织成的里衬!
此刻,它一小半已被融珍的鲜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红,但由于是皇家御用高级丝绸,没有血渍的地方依旧能看出底色的莹白,
就用它吧!随后融珍将这高级的白丝绸撕成一条条 绷带状的宽布条。
随后融珍拔开止血药的瓶盖强忍着剧痛,将药粉倒在伤口上…
酸心的剧痛从伤口处袭来,疼的啊啊直叫。此刻的他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咬紧牙关。硬生生的将痛苦压了下去!
紧接着容针用牙齿咬烂盖上塞着的小红布,随后他将瓶盖抖了抖,只见一颗小药丸从瓶塞里掉了出来…
此刻融珍脑袋里浮现出元淳道人的声音:
“瓶塞里有颗红色的小药丸名叫,回天保命丹,吃了它有奇效!”
融珍不假思索的将小药丸吞进肚里…接下来,只能交给命运了,交给…一个他父亲最信任道士。
融珍用尽最后的力气,靠着定疆剑的支撑,艰难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此刻只见他怒视前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向着前方的战场奔去!
马木提率领的叛军押送着章西往 苏罗亲王指定的地点向前走着…
金色的囚笼在夕阳下依旧刺眼,笼中的章西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蜷缩在角落,散乱的长发遮住了脸庞,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证明她还活着。
“停!” 马木提勒住战马,抬手示意。他眺望着前方出现了一个人拦住了马木提的去路。
马木提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新的表情!随后他用带着志得意满的兴奋和一丝蔑视的的语气开口说道:
“融珍,你还活着?!”
没错站在他面前。阻止他们前行的人正是刚刚给自己包扎好的融珍,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往日阳光开朗的表情…
此刻,一股说不上来的阴森气。和诡异的霸气在融珍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突然间抬起头,然后用一种面容狰狞的表情对着马木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