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您……没事吧?”蕴青诚恳问道。
褚松回嫌烦,嫌他们碍事,通通赶了出去。重点一根蜡烛,继续刻字,直到将一篇完整的《开蒙书》刻完,才沾床睡去。
次日,雨势弱了些,但依然哗哗啦啦下个不停。
赵慕萧照例练武,沐浴完换了身衣裳,去用膳厅吃饭,一路撑伞过去,只觉气息清冽凉爽,一扫前些日子的燥热。
“也快入秋了。”景王妃叮嘱夜里记得关窗。
赵慕萧乖巧点头,接过母亲递来的莲子粥,左右瞧瞧,问:“阿闲呢?”
话音落下,赵闲就冒出来了,主动便坐在了赵慕萧的旁边。
赵慕萧看不见,但景王和景王妃看得真真切切,他估计哭了一晚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景王与景王妃自是心疼,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赵慕萧大约猜出了些,也给阿闲夹菜。
饭桌上异常沉默。
“你们干嘛?为什么不说话?”赵闲狠狠地咬了一口蒸饼,“我已经好了!不就是朋友吗?以后还会有的!”
“对!阿闲说得对,认清了还是好事呢。”
赵慕萧跟着爹娘附和,看不清地继续给赵闲夹菜。
赵闲低头看着自己的碗,装满了什么蒸饼馒头小菜,掉出一根菜丝。
赵闲欲言又止:“……”
却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地把顶端的小菜吃掉。
用完早膳后,安童给赵慕萧撑伞,刚开了伞,一声“少爷”还没说出口,他人就被挤走了,连着伞也被抢走了。
“可恶……”
他正要看看是谁,一对上小少爷那引人注目且还在瞪人的核桃眼,吓得闭了嘴。
赵闲恶声恶气道:“我的伞坏了!就要用你的!快把我送回寝居……算了,我自己把自己送回去。”
赵慕萧启唇而笑,“好呀。”
屋瓦滴落的雨珠成线,景王与景王妃相见两兄弟同撑一把伞,走在雨中,赵闲动作别扭地将伞靠近哥哥,低头看路,拽着哥哥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带他避开小水塘。
赵闲将赵慕萧送到屋里,站在门边甩伞,水珠乱飞,溅入雨中。直到伞都快甩干了,他还在哼哼唧唧。
赵慕萧问:“阿闲?”
“那什么,其实,我……”赵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赵慕萧便一直等着,偶尔眨下眼睛。
“就是……”赵闲鼓足勇气,用力深吸一口气,闭眼握拳咬牙硬着头皮冲赵慕萧大声喊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喊完后,瞬间他的脸变得通红,热气一下子涌上来,烫得跟在盛夏太阳底下晒了好几个时辰一样。
赵闲当即烫得伞也不要了,跺着脚扭头踏进雨里。
片刻后,赵慕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将这事告诉褚松回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楚郎,你说阿闲是不是很可爱?”
屋子里,窗子半开,灰墙前屋檐落水,雨打芭蕉。一旁的水缸里养了几株莲花,正旋转摇曳。
褚松回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到赵慕萧脸颊的一颗小水珠上。他忍住把水珠捻掉的冲动,道:“可爱。”
孙伯正在此时送来茶水吃食,见他们氛围颇为温馨和悦,放下东西又悄悄走了。
赵慕萧凑近食盘,端起一盏茶,有模有样地双手递到褚松回面前,眼下卧蚕挑出几分柔和灵动的笑意,他一字一顿道:“给先生奉茶!”
褚松回接过他端得高了些的茶盏,抿了一口,一笑琅然:“原来我既是你先生,又是你未婚夫啊……嗯,不错,这茶不错。”
赵慕萧道:“是我今晨沏的,娘亲教我的,楚郎喜欢就好。”
“好,看在你这盏奉师茶的份上,我就好好教你罢。”褚松回从书匣中取出用麻布包裹的竹简,解开丝编,将第一根竹简递给他。
“是竹简,我认识!”
赵慕萧摸到竹简上的凹凸不平,“咦,上面是什么?”
褚松回道:“是《开蒙书》开篇第一句。你摸一下第一个字。”
赵慕萧照做。
“认识吗?”
他摇摇头。
褚松回告诉他:“这个字是王,很简单。”
随后拉过他的左手,在手心处三横一竖落下一个楷体字,最后一横画得长了些,指腹微勾,划过赵慕萧的小指根。
赵慕萧手心一痒,再去摸竹简上的刻字,闭目感受,忽觉奇妙无比,握起毛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个字,不禁叫道:“楚郎楚郎,是这么写的吗?”
褚松回看去,“嗯,丑是丑,但是对的。”
赵慕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抓着笔又写了几遍。
褚松回给他讲开蒙书上的典故,教他熟悉每一个字。
基本上他每讲完一个字,在赵慕萧的手心里写下这个字,赵慕萧再摸摸竹简上的刻纹,他便能将这个字在纸上写出来。虽字迹颇丑,但书写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