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一冷。
合香粉用以催情,没人知道它会要了赵慕萧的命。宠爱的皇孙落得如此难堪的死局,势必震动天下,且惹得成元帝大怒,褚松回、太子、楚随都逃不了干系。而到时候再一调查,大概楚随就会“畏罪自杀”,也许还会留下一封“亲笔遗信”,将此事都推给太子,彻底坐实太子的罪行。
民间议论定会沸沸扬扬的,太子本就因为跋扈,没有民心,这么一来更是雪上加霜。
如此,既除太子,又除赵慕萧,可谓是一箭双雕,其心可诛。而幕后黑手,端王坐享渔翁之利。
听褚松回解释,赵慕萧心有余悸,暗道好险,幸而褚松回忍住了。
褚松回比他还要紧张,昨夜那种情况,他浑身火气,焦灼燥热,真就是差一点,一点点,一念之间的翻天覆地。哪怕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褚松回依然提心吊胆。
褚松回拈了一块糕点,递到赵慕萧唇边,喂他吃,一边问:“萧萧,你知道这案子的关键人物是谁?”
赵慕萧张唇咬着糕点,细细碎碎的粉屑刚好被褚松回接住。
“嗯……端王?”
褚松回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真聪明。”
被夸赞了,赵慕萧有些欢喜,“这么简单,我当然知道的。合香粉来历神秘,端王怎么会有?而且他让楚随约我见面,为确保我走进他们布有合香粉的陷阱里,以‘慕丰’这个人名引我上钩,那慕丰是谁?是不是殷重?他与我师傅慕余什么关系,我急于知道这件事,然后便中计了……”
想想还真是懊恼。
褚松回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抚道:“是敌人太狡诈了,萧萧别气。”
赵慕萧脸红。
褚松回转移话题,逗趣般的语气:“我再问问皇孙,遍观全局,这件案子更关键的是什么?”
当然也难不倒赵慕萧。他道:“合香粉呀,好邪门的毒药。哦对了,最后是谁送的解药?找到他了吗?我真得好好感谢他。”
“我已派人在搜查了,不急。”褚松回见他吃完了一块糕点,又递了块投喂,“没错,就是合香粉。”
褚松回把玩着赵慕萧的小指节,若有所思道:“端王深藏不露,又是西域的合香粉,又疑似知道殷重的真名,只怕还与温国余孽扯上了关系,甚至与几年前的……前太子之事也有关。”
“前太子?”赵慕萧呆了呆,怎么又冒出个前太子来?
褚松回正要解释,突然门外亲随来报,称宫中来人,请玄衣侯入宫面圣。
程夫人忧心儿子伤病,与春寿公公说道:“公公有所不知,灵遇他病了,可否等府上煎完药……”
一扭头,褚松回已经换了一身玄衣锦袍,袖口绣暗金云纹,再系上狐裘,冬风扶摇,气势自来。
“……你病好了?”程夫人吃惊。
“无碍,还能握剑。”褚松回接过随身佩剑,看样子真是精神许多,气宇轩昂,一副昂扬要上战场的气魄。
褚松回牵着赵慕萧,小心地扶他上了马车。
策马入宫,勾唇无声冷笑。
萧萧没事了,他们也和好如初了。
接下来就该清算了。
褚松回察觉到赵慕萧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探手安抚一番,问道:“在担忧吗?”
赵慕萧点头,“总觉得端王是一个很深沉的人,我没见到他这般阴毒的手段。”
“没用了。”褚松回笑了一声,却是很笃定的语气,“事到如今,囚室铁门一关,禁军横刀,天子在上,铁证如山,他再多的阴谋诡计,也使不出来了。”
端王本想用这一计扳倒太子与赵慕萧,谁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成元帝抓了正着。
高坐在长乾宫中的老皇帝,鹤发鸡皮,然而睁开双眼,鹰隼精光登时令皇宫一片死寂。
端王和太子匍匐阶陛,本在争执着,霎时闭了嘴。
“皇孙殿下、玄衣侯到——”春寿道。
成元帝微微蹙眉,“萧萧怎么也来了?你身子不适,就在王府好生待着,这外头冷得很,来来去去的,免得感染风寒。”
说着,他招招手。
赵慕萧道:“回陛……回皇爷爷,孙儿想来看看。”
“皇孙殿下,陛下唤您上前。”春寿悄声提点,搀扶赵慕萧上了台阶。
成元帝示意,春寿立马取了蒲团垫子,恭敬地扶赵慕萧正坐在帝王身侧。
见此情状,端王逼出一身冷汗。
成元帝问:“身体好些了吗,可还有不舒服?”
赵慕萧有些茫然无措,不知所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