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屏息凝神,只待神医发话。
“这香……”沈冀拧眉,好似有所发现。
亲随与小厮不禁凑上前看。
安童惊呼道:“这个发闪的是什么?”
“应当就是楚随下的春药粉了。”朱辞道。
他将那药粉描述给褚松回听。
原先的香粉是淡粉色,拨开层层厚重的香粉,可见底下有少量灰白色粉末,在灯烛下闪着暗光。
沈冀将这些粉末小心翼翼地挑出,闻到一股极淡的气味。
“这是……”
沈冀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破旧的古籍医术,“哗啦哗啦”地翻阅。
褚松回耐性差到了极点,问:“那楚随也闻了香,为何他没事?”
千山道:“据他自己说,他是事先服了端王的解药,进入雅间,所以无碍,不受药粉所扰。”
“端王有解药?”褚松回眼眸不由一暗。
“……没有。”千山越说声音越小,“楚随什么都招了,这药粉是曹泫给他的,给的时候便说了,只剩下那么一小包,和一小粒解药,千叮嘱万嘱咐让楚随保管好,不要弄丢了。”
褚松回暗骂一声,甩手掀翻床边一盏花瓶,冷笑一声:“那就剖开楚随的肚子,把解药给掏出来。”
“……”
无人敢应答。
寂静之余,沈冀突然叫道:“这是……这是合香粉啊!产自西域,灰白,见光,几乎不可闻的淡香。没错,就是这个!”
“西域的?”褚松回灵感一闪,“西域……我们之前是不是什么时候提到这个西域?”
赵慕萧的唇贴着他的下巴,褚松回脑子不甚清晰。
“有的!”沈冀盯着医术和桌上的药粉,“萧萧的眼疾,实为中毒,毒名为‘雾里花’,温国宫廷曾有过记载。”
褚松回道:“温国……又是温国。那上面可有写解药方子?”
“我看看……”沈冀手指划着医术,嘴里念叨,“合香粉……燃之催异香,勾情欲,云雨交合……合则……则……”
褚松回意识到不妙。
“合则窒亡,忍之亦死。”
“你说什么?!”
褚松回一阵空白慌乱。
怀中赵慕萧还紧紧缠着他,只是肉眼可见地不对劲了,表情痛苦,眼珠泛红得厉害,身体一时灼热极烫,一时却隐隐约约泛着冷。眼眸涣散,被亲到红肿的嘴唇,似乎也在发抖。
沈冀不可思议,“竟有这般恶邪的东西?解药……解药,配方……”
沈冀看到第一个药材的时候,便觉眼前一黑,再往下看,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药材并非昂贵,而是稀有,哪怕跑遍齐国大江南北,三年五年,都未必能找足全部。
褚松回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不就是春药吗……”
沈冀行医多年,也有他束手无策的时候,“书上说了,这东西……实乃世间第一情毒。”
安童傻眼了,此事也顾不得什么春不春药了,闯进帘帐后,趴在床榻边大哭,“小王爷,小王爷您快醒醒啊!”
“闭嘴!”褚松回抹了一把浸着冷汗的脖子,咬牙切齿,“有解药,楚随不就有解药吗?”
亲随明白了他的意思。
褚松回原先那句剖腹取药,也并非耸人听闻。
“六个时辰内,若无解药,便是必死啊。”沈冀道。
若褚松回原先还迟疑此举狠毒,沈冀的这句话彻底令他坚定不移,他吩咐亲随,即刻去刑部拿药,不得有误。
第56章
冬夜冷寒, 朔风如刀,月光白得渗人。
已是宵禁时刻,除了金吾卫与奉命办事的亲卫, 没人敢在大街上走动。
因此, 有些消息便传得慢了些。
但也传到了。
寂静如冻湖的王府中,一声怒吼, 惊起池塘中的鱼群遁逃。
“这都不上, 褚松回到底是不是男人?!”端王踢翻鱼筐, “难怪之前送美女和少年他都不要,原来是他妈的不举!机关算尽,却没算到这一点!现在到底是怎么样, 褚松回把楚随给抓到刑部了,然后呢, 言行逼供了吗!告诉了父皇没有!”
曹泫也是十分慌乱,“事发突然,这我们谁都没有料到,殿下请先冷静!现在第一要紧的, 便是将我们给择出来, 楚随不是赵应那种死也不开口的狠角色, 时间一久,他必然全盘托出。我们本就是要杀他的, 如今杀他的计划, 只得提前了。”
“好, 立即派人杀了他!伪装成畏罪自尽。”端王暴躁震怒,又带着惶恐,“醉月楼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