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你记得我发过誓?”褚松回分了神。
赵慕萧:“……我耳朵又没坏。”
他不明白,怎么这人好像还有点开心?
褚松回认真道:“没错,萧萧,我对你发过誓,今后什么事都不瞒着你,但这件事,我不知道适不适合告诉你,因为涉及到你的……”
赵慕萧眼皮一跳,打了个寒战。
“你的师傅。”
赵慕萧坐了起来,轻声道:“你,你说。”
褚松回说了他的依据与推断,一边目不转睛地关注着赵慕萧的神色,尽量斟酌语气,“……所以,昨夜犯禁之人,是乌夏的军师殷重,也与你的师傅长得颇为相似……萧萧?”
赵慕萧张了张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似在思索,半晌后,才喃喃道:“可我师傅,已经去世了呀……”
他抬额,摇头坚定道:“不,不是,他不是我师傅。我师傅没了呼吸,还是我亲自埋的。”
褚松回忧虑他激动伤神,安抚道:“是,也有可能不是,总归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当时天黑,我没看清那蒙面人的脸,也可能看错了。不管怎么说,只有找到那人,才能真相大白。好了,等天一亮,我就去探查那黑衣人的踪迹,此时我们不说了,你要多休息。”
褚松回懊悔,早知就不问了。萧萧这下定然睡不着了。
赵慕萧闭着眼睛,确实也睡不着了,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是小院竹丛里的那双陌生的师傅的眼睛,以及宵禁时与那神秘人的打斗……
屋内逐渐透进暗蓝的光,拂晓后,天亮了。
第50章
今日却不是个好天气。
秋风席卷, 天色乌沉沉的,几声闷雷。
闭着眼睛的赵慕萧,听这隐隐雷声, 眼睫忽然一颤。
*
轰——
这声雷终于落了下来, 天幕闪电如银丝裂纹。
长乾宫,首位的老皇帝看了一本又一本的奏折, 又看了看一份又一份写有情报的竹简。
看罢后, 成元帝喜怒不形于色, 扫向大殿之中,朝臣皇子分列两侧,端王与盛王更是俯首垂拱, 面上皆是忧心国政之色。
成元帝端坐高堂,侧目看向殿外沉郁的天色, 意味不明道:“乱上加乱,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诸位爱卿,不妨议一议,眼下该如何?”
丞相褚庭出列, 道:“陛下, 当下事有三。其一, 乌夏使节离奇死在了鸿胪寺,据京兆府、鸿胪寺与玄衣侯联合调查, 可知阿环苏之死实为那个易容成老仆的军师殷重手笔。此人手段高明, 乌夏蛮族果真中计, 不管他们使节是怎么死的,死因是何,乌夏已断定此乃齐国所为。依微臣拙见,齐国与乌夏素有仇怨, 由着殷重这么一挑唆,乌夏必又会骚扰我齐国边境。”
鸿胪寺卿田武亦道:“是,陛下,今晨乌夏使团气势汹汹地走了,临行前便放下了狠话,将此事归结于皇孙殿下,若不交出殿下,绝不会善罢甘休,陛下,只怕又要起兵戈啊!”
“起就起,朕现在还怕他们不成?”成元帝一动不动,松垮的脸上勾着讳莫如深的笑,“要朕将皇孙交出去,无异于服了软,岂不贻笑万世?朕还有何面目做这齐国皇帝啊?”
群臣道:“陛下所言极是。”
成元帝道:“乌夏上一战已经损失惨重,如今不足为惧。不过方打完一场仗,将士们还未休养好,此时不宜再进攻,以守为主。玄衣侯,此行便不必你出马了,你安心地操练东营骑兵,为彻底剿灭乌夏做准备。此事交由孟旭、严桐二位将军前去,定国公监军。”
点到名者,纷纷跪拜,“臣定镇守边关,不负陛下厚望!”
孟旭与盛王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端王微微变了脸色,严桐和定国公是中立派,但孟旭,那可是盛王的舅舅。且与严桐一样,是将了,若论攻城略地或许比不上褚松回,但严防死守,必不在话下。而孟旭一得势,便是盛王得势……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决定,不仅是端王震惊,殿中诸人皆在意料之外,暗暗揣度天子之心。
“丞相,你说的其一,其二呢?”成元帝年老了,却还是让朝臣看不明白。
褚庭道:“回陛下,其二,则是那下落不明的殷重。自事发后,平都城城门紧闭,一直搜寻此人,此人是全局关键,势必要捉到此人。”
成元帝颔首,“继续全城搜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此人。玄衣侯,你当时与那人交手了,朕命你与京兆府一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