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元帝满面悦色,“对了,尤其是一些珍贵药材,通通送过去。”
安和坊,也是端王与盛王的王府所在。
此言一出,众人皆愣。
褚松回若有所思,暗暗提点,“景王爷,还不谢恩?”
景王这才回过神来,拉着两个儿子再次跪下,“儿臣谢父皇恩典!”
成元帝盘弄着弓箭,“这弓陪朕多年了,今日,朕也赏你了。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便是了,朕贵为天子,一诺千金。”
赵慕萧接过御弓,已被成元帝的热情弄迷糊了,无措地看向父亲。
景王早已处于状况之外,满头大汗。
赵慕萧道:“多谢陛下。”
成元帝啧声:“叫什么陛下?叫皇爷爷!”
“皇爷爷?” 赵慕萧试着说。
成元帝甚喜,“不错,以后就这么叫。过来,朕带你去逛逛西山苑,这儿郁郁葱葱,风景极好。你视线如何,看得清吗?春寿。”
“看得清。 ”赵慕萧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悄悄回头看向爹爹和弟弟,却只能看见一团模糊。
“是,陛下。 ”春寿殷勤地扶着赵慕萧,“皇孙殿下可真是了不得,哟,那雕飞得那么高,飞得那么快,奴才刚才就是眨了下眼,它就从这头到那头了。而且最厉害的是,皇孙殿下气魄沉定,勇敢无畏,不动如山,竟丝毫没有畏惧慌乱之色。”
“也没有……”赵慕萧听着十分不好意思,心想哪有那么夸张。
成元帝笑道:“你这老奴才,倒会说话!说的还尽是朕的心里话!”
他回头看向众皇子亲王,不加修饰,直言训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啊,还不如一个尚未及冠又患有眼疾的少年,没有本领射下那畜生,也没有勇气站出来护卫齐国的荣辱,岂不羞耻?”
端王、盛王纷纷低头汗颜,其余亲王亦觉不如。
“灵遇,若是弓箭给你,你可能做到萧萧这般?”成元帝心情大好,又问及褚松回。
褚松回领兵,紧随其后护送,闻言道:“自然也不可,射前微臣便说了,小王爷百步穿杨,本事超群。”
成元帝打趣:“哦?那你未卜先知了。”
褚松回道:“微臣哪有那本事,不过见识过小王爷的厉害,心悦诚服。”
赵慕萧细微皱了皱眉,瞪他一下。
群臣也满是热情欣赏地赞许着。
“小小年纪,果真是不凡啊。”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真是有太祖风范的赵氏血脉!”
这说来说去,赵慕萧渐渐脸热,压不住唇角的弧度。
到底是年纪轻,再沉静,也熬不过潮水般的夸赞。
褚松回看他,亦是弯唇一笑。
*
君臣离开西山苑。
成元帝特意令禁军护送景王一家子回太平坊。回宫后,成元帝换了一身黑色常服,面无表情,弯弓射箭,一箭射中靶心,尽是帝王威严。
“朕不会忘记今日,如同不会忘记先帝为护佑江山而不得不坚守和亲政策的屈辱。此时的齐国,早已不是五十年前的齐国了。”成元帝严肃冷笑,“春寿,派人将那只雕剁碎烹了,送与乌夏使团,就说是犒劳他们千里迢迢的。”
春寿大感解气:“陛下这真是妙计!”
成元帝凝视着靶心中的一支箭。乌夏如此猖狂,料想不会安宁多久,朝中又多年无太子,再加上他时日无多,成元帝倍感交集,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不能拿祖宗的江山开玩笑。
储君人选,是为重中之重。他本想借着今日狩猎,观察众皇子的表现,谁知令他大失所望,反倒是一个人,让他刮目相看。
景王的长子,他的皇孙。
那是个很出色的孩子,只是有眼疾。
成元帝心下甚烦,高声唤春寿:“派人给景王府送去药材没有?太医呢?太医也去,即刻就去!”
“是,是,陛下!”
*
赵慕萧累了一日,总算可以歇息会了。
他敷了眼睛,安慰着又惶恐又欢喜的爹娘与异常激动的弟弟,刚睡下没多久,便听宅外动静,想来应该是宫里的赏赐到了。
赵慕萧只好起身,随爹娘去迎。
“萧萧。”
来派送赏赐的是褚松回。
一见了他,赵慕萧便垮下了脸,却还是不情不愿地随爹娘行礼,“拜见玄衣侯。”
褚松回笑,扶着他,“这不乱了吗,我该向你行礼,小王爷?”
赵慕萧甩开他。
自从那日后,褚松回似乎想通了,不管萧萧怎么厌弃他,他都保持一个脸皮极厚又耐心十足的态度,温柔道:“太医也来了,让他们给你看看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