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脆皮信徒”小伙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倒在地,对着飞转的轮盘和奋力蹬踏的谢金勺顶礼膜拜:“油神之力!谢长老化身神鼠!踏轮飞转!金油不绝!”他们自动将谢金勺的形象升华成了“神鼠献油”的神话。
苏香辣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强行忍住。
林霄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丝,体内饕餮令对那新鲜精纯油脂的贪婪渴望,在金厨牌的压制下,似乎也被这机械造物的冰冷力量短暂震慑。
效率!这就是效率!谢金勺这仓鼠般的飞转,榨出的油量,远超之前十个人用石板砸、铁锅熬一天的总和!那金灿灿的油流,就是流淌的金河!
王大锅抱着迅速被金色油脂填满的陶罐,老泪纵横,喃喃自语:“刑具…好一个榨油的铁刑具啊…省力?省个屁力!可它…真快啊!”他估算着,同样的菜籽,用这“铁刑具”,出油率至少提升三成!耗时缩短十倍不止!折算下来,成本…成本简直要跌穿地心!
狂喜的气氛在后院蔓延。
谢金勺的吆喝声、轮盘的呼啸声、油流的叮咚声、信徒的膜拜声,交织成一曲粗犷而充满希望的工业交响。
然而,就在这喧嚣的顶点——
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细针,穿透了车马店后院矮墙的缝隙,精准地钉在了林霄身上!
林霄猛地一个激灵!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那不是香料世家眼线那种带着贪婪和算计的窥探,而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与一丝…玩味的冰冷!如同毒蛇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他霍然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那道目光的来源——后院矮墙外,一棵枯死的红柳树后!
那里,一个身影一闪而逝!
惊鸿一瞥间,林霄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侧影:身形挺拔,裹在一件毫不起眼的灰扑扑旧皮袍里,头上戴着遮挡风沙的破旧毡帽。
但那人转身离去的瞬间,毡帽下露出的半张脸,线条异常冷硬,下颌紧绷,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紧抿的薄唇一侧,一道细长而深刻的疤痕,如同蜈蚣般,从嘴角蜿蜒没入衣领!
赵黑椒!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瞬间在林霄脑海中炸响!那个在香料世家追杀令上,与“苏香辣”名字并列,悬赏金额却高出一倍的“叛徒”!那个苏香辣夜探敌坊时惊鸿一瞥的旧识!他竟然真的来了!就在这沙泉驿!在这“铁刑具”诞生的时刻!
寒意,瞬间冻结了林霄刚刚燃起的希望。
这冰冷的注视,预示着更凶险、更诡谲的风暴,已然在金色的油香中,悄然酝酿。
第68章 (12)仿鸡啼血溅河西
沙泉驿的黎明被金色油香浸透的第八日,一辆由四匹健骡拉着的、蒙着厚实油布的乌篷大车,碾过戈壁滩上干涸的河床,吱吱呀呀地驶入镇口。
车辕上插着一面靛青色三角旗,旗上用金线绣着个斗大的"雍"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雍?蹲在车马店屋顶放哨的"脆皮信徒"小伙眯起眼,"莫不是…雍州来的?"
他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大车在镇中央最热闹的杂货铺前停下,两个穿着靛青色短打、腰间系着金色绦带的精壮伙计跳下车辕,手脚麻利地卸下油布,露出车内码放整齐的数十个竹篾笼子。
笼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咕咕"声,夹杂着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
活鸡!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两个伙计对望一眼,嘴角勾起一模一样的弧度,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同时扯开嗓子:"雍州'香酥坊'初到宝地!特供'香酥鸡'!皮脆肉嫩!椒香四溢!买一份送鸡毛毽一只!只要五文钱!五文!"
五文!这价格如同一记闷棍,狠狠敲在闻声赶来的谢金勺脑门上。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绊倒。
五文?!他声音都变了调,"这帮孙子疯了吗?!"
更疯狂的还在后面。
伙计之一从笼中提出一只肥硕的母鸡,当众宰杀、褪毛、开膛,动作行云流水。
另一人则从车厢暗格中取出一个小陶罐,舀出一勺暗红色的粉末,均匀涂抹在鸡身内外。
那粉末的颜色,那熟悉的辛辣气息,让躲在人群中的林霄瞳孔骤缩——魔鬼椒!虽然纯度远不如他们的"椒盐圣粉",但绝对是同源之物!
偷师!王大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伤腿因愤怒而颤抖,"他们偷了咱们的椒盐配方!"
"不止。
苏香辣的声音冷得像冰,短刃在袖中无声出鞘半寸,""看那裹粉。"
"
涂抹了辣椒粉的鸡被放入一盆浑浊的乳白色浆液中浸泡,随后裹上一层淡黄色的粗粒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