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对妻子关心不够,导致她惨遭横祸。她不在了,我还是眼里只有工作,缺少对子女的关爱和陪伴,就连对您……这么多年了,也甚少抽出时间尽孝心……”
这些年,他无论是对母亲,妻子,亦或是子女,都亏欠太多了。
时鸿祯惭愧地低下了头。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也只有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才会展现这样颓然真实的一面。
时老夫人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啊,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她叹息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你。”
时鸿祯抬头,便听见自己母亲说,“你自小受你爸的影响,言行和信念自然也随他。”
“你父亲呢,确实全副心思都用在事业上了,但那是因为他掌权的时候,时氏集团处于守业的重要阶段,没办法,他必须将全部精力放在公司上,才能让家业稳住地位。”
时老夫人看着时鸿祯,“但家业交到你手上的时候,已经是稳业阶段了,所以你跟你爸的情况不同,你不需要偏重事业。”
“这些年,我曾多次劝你别让自己绷得太紧,尤其是近两年,我让你尝试着放手放权,让曼曼逐渐接上来,可你就是不听。”
时鸿祯脱口而出,“可远行才是时家的男丁,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他不回来,我怎么放权?”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时老夫人板着脸,“什么男丁女娃的,他们姐弟都是我们时家的子弟,家业都可承继。”
“你啊你。”老夫人戳了一下他脑门,“都活多大岁数了?思想还这么迂腐,谁告诉你咱们时家的家业只能传男丁的?”
第178章 她现在……最不敢面对,却又最想见到的人,是你
时鸿祯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许久后,他忽地释然一笑。
“您说得对,我迂腐了,也老咯,确实,该退下来歇歇了。”
时老夫人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棒接一棒。”
时鸿祯说,“现在是子女们的时代了,以后公司就交给他们姐弟俩吧。”
时老夫人眼中有欣慰,但还是觉得这不像她儿子的风格,“你……真舍得放手了?”
时鸿祯仰头看着天空,沉默良久。
“慧蓉喜欢旅游,我曾经答应过她,等我退休了,要带她去环游世界,陪她看遍人间繁华,各地风光的。”
可惜,等他退下来,妻子却不在了。
时鸿祯轻声道,“我想替她去走走。”
*
时远行和秦书知是第二天回的时公馆。
从时老夫人这里得知,时清曼情绪稳定了些,但还是待在房间不愿意出来。
而时鸿祯,因为乔文博的事,集团里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所以他一早就回公司了。
午饭的时间,佣人上去请时清曼下来吃饭,后者却拒绝下楼。
时老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时远行。
“要不你上去看看?”她说。
“她现在……最不敢面对,却又最想见到的人,是你。”
时远行点点头,独自上了楼。
时清曼的房门没锁,时远行敲了敲推开门进去,看见时清曼坐在梳妆台前,目光空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片刻后,镜子后方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才木然地转头视线,从镜子中看向时远行。
姐弟俩视线交汇,眼神都很复杂,但双方都沉默着没说话。
时清曼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眶渐渐泛红,情绪随着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
她的声音像被什么压着,传出来的音色艰涩又沙哑,“明明是我的错,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出真相?”
时远行站在她身后,从镜子中看着她,“那是一个意外,不是谁的错。”
他们两个都是失去了母亲的可怜人,如果不知道真相能让她过得好受些,他觉得没必要说。
毕竟说了,除了增加她的痛苦之外,并不会改变什么。
“可是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埋怨你……”
时清曼伸手捂住了脸,说不下去,仿佛也没脸面对他。
“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一声声哽咽惭愧的道歉从她的指缝中传出来……
十来分钟后,时远行一个人下楼了。
秦书知赶紧走过去,问道,“姐姐还是不肯下来吗?”
时远行摇了摇头。
“算了,由她吧,我一会让人送吃的上去给她。”
老夫人拉着秦书知往饭桌去,又对时远行说,“走,咱们先吃饭。”
吃完饭,秦书知在经过厨房的时候,看见佣人端着饭菜上去给时清曼,她想了想,对佣人说,“让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