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熊在地上消沉着,没过多久突然一轱辘站起来,咬起一条海鱼往对面的房间冲。
房门没关,随着北极熊的闯入,屋内一切都闯进眼底。
房间里,悯希正站在窗边打电话,来电人是斐西诺,他说自己还在开会议,要晚点再过来,让悯希先自行参观。
悯希本来也想一本正经回一句好,可一想到说这话的是屁点大的小孩,没忍住,轻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音。
电话里的斐西诺极为敏感,顷刻间猜出悯希又在失礼地调笑他,他羞恼得太阳穴嗡嗡跳:“悯、希!”
悯希连忙熟稔地顺毛。
雪撒小心翼翼观察着悯希的动态,看到他还能有说有笑的,说明没有被熊气到吃不下饭的程度。
雪撒松出一口气,紧接着,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向那边椅子上坐的赤狐。
虽然北极熊还小,对成年人造不成一丁点的杀伤力,可对同年龄的精神体来说,他那一拳简直能把鼻子粘膜都打破。
赤狐鼻子里塞着一条细细的纸巾,卷得无比秀气,一看就能猜出是出自谁的手笔。
此时,面对突然闯进来的北极熊,赤狐没再像一开始那样友善,而是紧绷着,尾巴飞炸一般翘到头顶。
短短两秒,赤狐做好了对战的准备,姿势也都摆好了,在北极熊靠近后准备跳起来一击时,预想中会对他呲出獠牙的北极熊却啪一声,别别扭扭、示歉地把海鱼放到了他的面前。
扔下海鱼,雪撒就像甩掉了什么脏东西,迫不及待地跑远了。
他朝窗边的悯希走去,肚子上软乎乎的肉墩墩地抖动,来到悯希腿边,立刻抱住往上爬。
悯希将通讯器拿远,讶然地往下看去。
转眼爬到悯希怀里的北极熊,抬起小肉垫,摸摸悯希的脸,便想搂住悯希的脖子。
悯希匆匆挂断电话,用手托住北极熊的小屁股,目光往那边叼着鱼不知所措的赤狐瞥了一眼,心下了然,揉了揉北极熊的耳朵问:“怎么啦?”
北极熊愣住:“嗷……”
本来以为会被甩下去再恶语相对的雪撒,万万没想到还能听见这么温和的声音。
他愣过之后,一小坨便突然用力埋进了悯希的怀里,肥呼呼的后背开始抽抽搭搭起来。
悯希托住怀里的球,另一只手顺着球的脖子往下抚拍:“这么委屈啊?”
雪撒委屈到快崩溃:“嗷,嗷。”
悯希挑眉:“可是上来就对别人拳打脚踢的好像是某只小熊?这只熊有和赤狐道歉吗?”
北极熊一怔,连忙转过一双哭花的小熊眼,闭着眼睛乱七八糟地对赤狐“嗷嗷”一阵,又重新把脸扑在悯希的胸口。
悯希忍不住笑,安抚道:“好啦好啦,小熊也会有这么多眼泪吗?领子都要被哭湿了。”
北极熊便把肉垫压在悯希的衣领,隔着一双爪子继续哭,让泪流在自己的毛上。
屋外一缕阳光飘进来,顺着悯希的手部勾勒,勾出一抹高不可攀的冰雪气息,悯希用这样的一双手托住雪撒,不厌其烦地轻声抚慰:“好啦,小撒是坚强的熊对不对?收。”
雪撒应声闭嘴,收了一秒,马上憋不住地仰起头放声长嗷,悯希只好抱着他焦头烂额地在屋里四处走动,试图劝熊平静下来。
屋内成功被雪撒用一己之力燃起了焦灼的温度,所有侍卫冲上来使尽浑身力气哄这头尊贵的熊,唱歌的、扮鬼脸的,鸡飞狗跳。
悯希还不能松手,一松手嗷更厉害,只能全程让他黏身上。
悯希终于察觉到事态严重,放轻声音哄道:“雪撒,乖点行不行?”
“我不松,我不松……”
“好好好我离赤狐远点。”
说实话,悯希一直以为雪撒是个比较腼腆、怕生的熊,突然来这么一出,他属实是惊异住了,都数不清究竟过去多久,才等到这头熊嗷累了,窝在怀里睡过去。
将近半个小时,闹剧终于停止,悯希嗓子也快干了,疲惫地抱着睡熟的北极熊坐到了窗边,累得连话也不想说。
与此同时,一层楼之隔,在巡视侍卫交替时,一个人影利用漏洞,偷偷闯进了驻军部大楼。
如果斐西诺在场,大约就能认出来,这裹着一身黑衣的人,就是当初在星舰安装炸弹,又在启动前自己先跑路的那个叛党。
男人很熟悉驻军部大楼的结构,他绕过一队走来的士兵,迅速踏上二楼。
每离二楼近一步,男人的瞳孔便会因为兴奋神经性扩散两下。
星历一百三十年,斐西诺只身去救伊克大帝,一炮轰出去的那团弹药里,炸死的便有他可亲可敬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