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勉强合眼。
没多久就醒来,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开放式厨房里那个忙碌背影。
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浅金。
全身上下,未着寸缕。
睡意秒散,沈昭错愕:“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裴临正在煎蛋,闻声回头,脸上毫无异色,“准备吃早餐。”
沈昭深吸一口气,感觉血压有点升高。
“去把衣服穿起来。”
“衣服没干。”
“衣柜里还有你以前的衣服。”
“旧了。”
沈昭闭了闭眼,“你要不穿,现在就回天屿去。”
裴临关掉火,将煎蛋盛进盘子端上桌,然后趿拉着步子走向卧室。
等他再出来,套了件旧长T和长裤,路过沈昭时斜了她一眼,随后恶狠狠地进了厨房。
全部餐食摆好,沈昭坐下,却没动餐具。她看着对面拿起杯子喝牛奶的裴临,神色认真:“裴临,我们现在不是在恋爱,你这样……你这样……不好。”
裴临气定神闲地拿起吐司咬了一口,才抬眼直视她,“我们以前也没恋爱。你不照样睡我?”
“……”
他追问:“为什么以前能睡,现在不能睡了?”
“……”
毫无道理可言。
吃过,裴临收拾碗筷,说道:“我今天下午回军部报到,接着要去住宿舍,下周末才能回来。”
沈昭如释重负。再这样朝夕相处,她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保持理智。
擦干手,裴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沈昭面前。打开,里面是一条设计极简的铂金项链,坠子是个小巧几何体。“这是定位器,侧面有个小按钮,你按了,我会收到消息。”
沈昭没动。
“如果有人想动你,你不一定有机会打电话求救。”裴临没给沈昭拒绝的机会,拿起项链站到她身后,“我帮你戴。”他的动作不算熟练,扣了好几下才将搭扣合上。
项链垂在锁骨间,沈昭无意识摩挲了一下,心底又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次日,沈清梧敲定直播时间,在下周周三,周瀚宸与医药司司长赫然出现在受邀名单中,一时引起广泛关注。
沈昭安然度过几天,周二,她去城郊查看新建的实验工厂,结束时时值傍晚,返回城区途中,经过一段树林间的小路。
天光已然敛起,夜幕黑黢,后方车灯便格外明显,那车一路尾随,她减速,它也不超,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太对。她连忙给林晓拨去电话。
前方出现急弯,她减速,就在车头灯照亮弯道另一侧的刹那,一辆黑色无牌面包车如同蛰伏的野兽,毫无征兆地横停在路中央堵死去路。
一脚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叫,车子在距离面包车仅几米处险险停住。
不待她做出下一步反应,面包车侧门哗啦滑开,跳下三个壮汉,沈昭眼疾手快按下车门锁,同时,右手拇指按压项链按钮。
林晓的声音从听筒中响起,沈昭以飞快的语速交代了自己的处境。
“砰!”一声闷响,副驾车窗被硬物砸出蛛网裂。
沈昭毫不犹豫挂了倒挡猛踩油门,车子向后疾退,暂时甩开壮汉,她迅速切换前进挡,冲入路边树林。
底盘刮擦着地面突起树根和石块,车身剧烈颠簸,树枝噼里啪啦抽打着车窗和车身,视野瞬间被扭曲晃动的枝叶填满。沈昭死死握住方向,完全凭借感觉在前行。
她想要利用复杂地形摆脱追击,然而,那群人比想象中更加难缠,后视镜里,几道黑影已经敏捷地追来。
晃神间,一根横生的粗壮树枝猛地撞上前挡风玻璃,裂纹瞬间蔓延成白茫茫一片。
沈昭被迫刹车,转动方向,再踩油门,车子底盘被什么卡住,彻底熄火不动。
车外,歹徒逐步逼近。
完了。
就在车门被拉响的刹那,远处响起一道嗡鸣。
极其刺眼的强光刺破昏暗树林,将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引擎狂暴的咆哮声由远及近,夹杂着轮胎碾压植被的碎裂声,声势骇人。
紧接着,是车辆粗暴撞击的巨响,以及短促而激烈的打斗声。
声源不远,但被强光和受损的挡风玻璃阻挡,沈昭看不清具体情形,只能焦急地等待。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喧嚷戛然而止。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她的车门。
“昭昭。”是裴临。
变形的车门被一股大力从外
面强行拽开。
车外,裴临逆光站立,他脸上沾着些许泥污,便服袖子撕开一道口子,他还在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又重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