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睛原本已没有一丝光亮,在看到沈惊春后重新亮起希望,他吃力地张口,喉咙处发出微弱嘶哑的呼救声:“救,救我。”
沈惊春半跪在男人身边,她不是医修,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明白这个男人已经快死了。
他身上伤口太多,虽然不是致命伤,但出血太多,即使现在叫来医修,也没有办法治好男人。
沈惊春沉默地摇了摇头,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男人眼中光芒黯淡,但他张了张口,再次说话。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微弱了,沈惊春必须附耳才能听清。
“咳咳,不要......相信他们。”他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几乎不成句子,“咳,信徒......许愿。”
在说完这句话后,男人彻底没了声息。
沈惊春眼睑微垂,静默地为他阖上了双眼,明灭的烛光下她神色不定,背后布满鲜血的佛像神情悲悯,似注视着他们。
男人简短的话里藏匿着信息,老王曾说过他们向神像许愿,神会实现他们的愿望。
她那时就有一个疑问,仅仅是许愿,他们所谓的神会实现他们的愿望吗?
现在这个问题得到了答案,“神”会回应他们的愿望,但前提条件是贡献鲜血。
所谓的花游神恐怕不是邪修就是什么妖魔,绝不会是什么神或凡人。
她心中思绪万千,但此地不宜久留,她快速离开了这个房间。
沈惊春在三层搜了两遍也没再找到异常,雪月楼一共只有三层,她已经搜过两层,只剩下一层没搜过。
她正欲下楼去,却听到楼下一阵喧哗,接着便是上楼的声音。
沈惊春一惊连忙灭了火光,黑暗中她躲闪不及,迎面撞上了人。
“哼。”对面的人发出一声闷哼,手掌及时盖住了沈惊春拔剑的动作,他轻声附耳,声音磁性清冷,“别动,是我。”
不消他说,沈惊春已经知道他是沈斯珩了,楼下的人恐怕也是他惊动的。
来不及和他算账,沈惊春瞪了他一眼:“跟我来。”
“快点!”
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交叠在一起,锁住的门被暴力打开了。
黑暗的房间内空荡荡的,侍卫们警惕地环绕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床榻,重重帐幔遮挡了人影,但却依旧能看出帐幔微弱的晃动。
侍卫神情一凛,伸手扬起了帐幔。
“啊。”一声娇俏的惊叫酥人心脾。
只见身着紫纱裙的女子跨坐于男人身上,那男人正坐于床上,赤坦的上身多处留有暧昧的红痕,他搂住女人的细腰,女子的脸埋在男人胸前,看不清楚。
男人侧目,目光冷冽刺骨。
“抱歉,惊扰了两位。”侍卫惊慌地落下帐幔,站在床前僵硬地道歉,但即便如此他也未忘了询问,“不知二位为何在此?”
“这种事还要明说吗?”帐幔内传来女人的娇嗔,“就是要在这种地方做才刺激呀~”
“那两位有没有见到一位蒙面歹徒?”
“什么男人?我们一直在这里面,哪看见什么人了?”女人又道,她的语气愈加不耐烦,似乎很是厌烦好事被人打搅。
“这里闲杂人等不可进入,还请两位尽快离开。”
两人明显不是嫌疑人,侍卫们也只好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门再度被关上,沈斯珩猛地一推沈惊春,他嫌弃地抹胸前的胭脂印,可怎么抹也抹不掉。
他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毫不掩饰厌恶之情:“做个样子不就好了,你非要真做干什么?”
“装什么纯?”沈惊春懒洋洋地坐起,她慢条斯理将弄皱的衣服整理好,“不这么做,他们能信吗?”
沈惊春乐得看他被恶心,也不提醒他脖子上还有自己留的胭脂印,手自然而然挽上了他的胳膊:“我可得提醒你一句,装要装到底。”
沈斯珩没再推开她,反而搂住了她的腰,他冷冷道:“用不着你提醒。”
在一楼等待的燕越听到了刚才的动静,几分幸灾乐祸地期待沈惊春被抓包,但等到不耐烦也迟迟没等到被抓的沈惊春。
这时楼梯发出了脚步声,他随意地看了一眼,原本懒散靠背的他突然坐起,双眼紧盯着以“亲密”姿势出现的沈惊春和沈斯珩。
紫色的面纱遮挡了沈惊春的半张面庞,只露出一双含着潋滟春光的眼眸,给她塑造了朦胧神秘的美感。
这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她神情甜蜜地依偎在沈斯珩的胸前,他面色漠然,宽大的手掌却紧紧搂着她的细腰,彰显出他强烈的占有欲。
沈惊春无视了怒目而视的燕越,和沈斯珩坐在了另一桌,她甚至放着好好的位子不坐,非要坐在他的腿上,两人亲密无间的互动和小情侣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