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倒入沈惊春怀中的瞬间,纪文翊手臂弯曲撑着墙壁充当缓冲,可惜的是终究徒劳,纪文翊还是倒在了沈惊春的怀中。
非常巧合的是,纪文翊刚好贴上了沈惊春的唇瓣。
两人距离不过一寸,纪文翊能看清沈惊春眼里的错愕,但更吸引他的是沈惊春的唇瓣。
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沈惊春的唇很柔软。
好似不过是突如其来的意外,纪文翊的长睫恰到好处地轻颤,他微微后仰,唇瓣分离,气氛却已升温。
马车重回平稳,纪文翊却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徐徐掀眸,他什么也没有说,看向沈惊春的目光是无声地邀约,却也有微不可察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他的心跳不可控地愈加剧烈,脸上渐渐浮现出病态的粉红,他隐隐地期待着,期待着沈惊春的回吻。
然而,沈惊春的反应不符他料想中轻柔或剧烈的任何一种,她按住了自己的双手,然后扶他坐回了她的身边。
纪文翊呆滞地看着她,沈惊春多瞥了他一眼,她低下头看向坐板,然后一脸了悟地微微起身,轻柔地将纪文翊的衣摆从身下扯出:“抱歉,不小心坐到了你的衣摆。”
紧接着,沈惊春转回了头,平静自若地重新看向窗外。
气血上涌,耻辱后知后觉地蔓了上来,纪文翊被气得浑身颤抖。
他作为一国之君,都自甘放低姿态诱惑她了,沈惊春居然还对他无动于衷!是他不够貌美吗?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他在诱惑你!”系统表现得比纪文翊更激动,对着沈惊春的耳朵嘀嘀咕咕。
沈惊春的眼神压根没从窗外移开,语气满不在乎:“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这个反应?”系统不理解了,沈惊春也不是一个坐怀不乱的人啊。
“嘁。”沈惊春轻蔑地嗤了一声,“他勾引我,我就要上套?”
纪文翊表面平易近人,骨子里比谁都高傲,若是她正中纪文翊的下怀,以后纪文翊只会得寸进尺。
她必须死死拿捏纪文翊,不让他产生能爬到自己上面的错觉,掌控者必须也只能是她。
沈惊春终于放下了车帘,目光从窗外移开,她不自觉叹了口气。
即便裴霁明挽救了即将覆灭的大昭,但这算不得好事。
裴霁明更改了既定的命运,却依旧无法更改大昭覆灭的终点,叛乱从无停止过,历代国君大多昏庸并无所作为,纪文翊算不上昏庸却奢靡无度,对大昭没有准确的认知,若没有裴霁明一直的扶持,大昭早已覆灭了。
一路行驶,沈惊春没有看见半分当年大昭繁华的影子,反倒是乞讨的流浪者随处可见。
说来倒也可笑,大昭信奉神佛,却将银魔错认成仙人,对他崇敬有加。
“真是不知羞耻。”裴霁明掀起车帘看向沈惊春所在的车,脸色阴沉难看。
相隔如此远自然是听不见响动的,但裴霁明是银魔,他能嗅到从那辆车内传来情欲的香甜味。
“啊?”埋头苦吃点心的路唯抬起了头,茫然地看着裴霁明。
他只是吃点心而已,没有那么重的罪孽吧?
裴霁明瞪了眼路唯,猛地放下了帘子,语气极为不耐:“没说你,吃你的去。”
思索间,车队已经到达了檀隐寺,方丈及一众僧人特在山下等候。
纪文翊虽置气,但下车后还是朝她伸出了手,沈惊春却直接无视了他伸向自己的手,轻轻一跃跳下了马车。
她的视线落在领头的方丈身上,方丈年过半百,胡须花白,面相慈祥。
沈惊春神色有些恍惚,上一次来檀隐寺还是和沈斯珩一起,那时的方丈和现在这个不同,是个性情固执的老头子,和裴霁明一样严厉。
沈惊春目光不由落在裴霁明身上,却见裴霁明向方丈走去了。
裴霁明身份显赫,但依旧恭敬地朝方丈行礼:“方丈,寺中可一切安好?”
方丈捋着胡须笑:“一切都好,请陛下和贵客们进寺吧,祈福的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
真是奇妙,沈惊春和纪文翊一齐走着,她看着裴霁明和方丈的背影若有所思。
君权至上,但到了檀隐寺,裴霁明在方丈心底的重要性却比一国之君更高。
这次来檀隐寺也意外解了她的一个惑,她从前一直想不明白,裴霁明一个银魔挽救大昭是为了什么。
为了显赫的地位?裴霁明并不是在乎地位的人。
一个最离谱的答案在她的心底呼之欲出——裴霁明妄图升仙。
他教书育人,他禁欲礼拂,他挽救覆灭的大昭,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积攒福德,都是为了升仙。
可惜,裴霁明想靠挽救注定覆灭的大昭来升仙注定不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