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印姜没想到的是,阿莱耶在她工作的哨站里养老。
天知道第一次见面时印姜是怎么忍住自己的惊讶的。
之后就是普通的上下级相处,阿莱耶比印姜想得要好说话很多,偶尔在走廊上遇到,印姜向他打招呼,会得到他的点头致意。
与传说中的生人勿近完全不一样。
果然人不能听信谣言——思及此,印姜晃了晃手,阿莱耶的掌心有厚厚的茧子,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撑得印姜指缝大开,时间长了就有点酸。印姜想抽出手,却被哨兵察觉意图,反倒握得更紧。她无奈道:“阿莱耶,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奇怪么?”
“哪里?”他的声音低沉。
“如果只是为了眷族,现在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为什么还不从我的精神图景中离开?”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
但它却问倒了阿莱耶。
印姜迟迟没得到回应。她现在算是品出来了,不论接受还是拒绝,阿莱耶都会开口,除非遇到他不懂或不想说的话题,那他会像个闷葫芦似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她找到平整的地方坐下。
哨兵坐到她旁边。
凉爽的风吹过脸颊,印姜看向阿莱耶,他抿着唇,看着地面,就是不与印姜对视。
“阿莱耶。”
“嗯?”
“我们的链接再过几天就要断了。”
“……”
印姜挑眉,她一直观察着阿莱耶的表情,是以很轻易地发现他又皱了眉。
阿莱耶对于不喜欢的事物的应对方式是皱眉。
那喜欢的呢?
印姜慢慢道:“需要我继续标记你么?”
阿莱耶总算看向她:“嗯。”
他的眉心舒展,瞳孔放大一瞬。
“如果我标记你。你会开心么?”
阿莱耶点头:“嗯。”
他的气质很好,即便是普通的点头应是也有一种优雅的感觉,他不需要多说什么,因为简单的一个字就足以让其他人受宠若惊,这是高位者的迁就。
可印姜不喜欢这样,好像她巴巴地凑上去求人家似的。
于是她说:“是你在求我,阿莱耶,是你需要我标记你。你没有什么表示么?”
阿莱耶想了想,没有反驳她的话,慢条斯理地将筹码摆出来:“第五军团长在那个位子上待了太久,该换人了。”
印姜嗤笑:“所以?”
阿莱耶又道:“帝国的矿石星被我们军团截获了几颗,在我的名下。”
“所以?”
阿莱耶眨眨眼:“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这下很接近了,但还不是印姜想要的。
“我想要的你又不愿意做。”
阿莱耶不说话。他的眉又皱起,仿佛摆在面前的是什么惊天动地,震撼寰宇,足以改写时代进程的重要事件。
印姜看着他那严肃的表情就想笑,她真的笑出来了。
在阿莱耶有些迷茫的目光中,她低声道:“你要说‘求求你’啊,这样我才好为你办事嘛——”
阿莱耶意识到了什么,他放松下来:“求求你。”
他说得很果断,没有一丝迟疑,反倒像计重锤砸到了印姜头上。
“求求你标记我。”他低声道,握住印姜的手,按到自己的小腹上。
接着,他俯下身,将印姜整个笼罩,印姜不由自主后退,背部压弯草坪,抵到坚实的土地,终究退无可退。阿莱耶紧追不放,他的银发滑落,如羽毛般落到印姜的皮肤上,她愣愣地看着忽然主动起来的哨兵,有些震惊。
“劳烦您,标记我。”哨兵无师自通,他的话语愈发谦卑,“请您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让我做您的裙下之臣……”他握着印姜的手,鼻尖靠近手心,急促地呼吸着。
印姜忽然一抖,她瞪大眼睛,有什么柔软濡湿的东西划过手心——他在舔她!
“不是,阿莱耶……长官,阁、阁下……”她推搡着,却很快被控制住——触手们,虎视眈眈的触手们助纣为虐,它们缠了上来,兴奋地发抖。
高大的男人紧盯着她,印姜被他的阴影覆盖,她慌乱地控制精神力扯开触手,却发现那些东西的数量简直多到人绝望。喘息之际,她不经意抬头,在看到他异化的黄金瞳时,印姜忽然意识到——阿莱耶在发情。
他的脸颊红的不正常,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空气中的什么。印姜看着他迅速解开自己的外套,接着是上衣,露出他矫健的上半身,妖异的花纹遍布其上。小腹上,那只诡异的眼睛眯了起来。
“印姜,求求您,怜悯我。”他的下半张脸埋在印姜的掌心,抓起印姜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嗓音虚无飘渺,“拜托……标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