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歪了歪头:“撒娇是什么?”
“呵,你现在这样就算。”
“那我之后可以跳过问题么?”
“理论上要现场撒娇现用,不过念在你还是新手——姐给你放放水!”
印姜宽宏大量地点头。
加百列学着她的动作点头,做完,唇角不自觉上扬:“谢谢。”
印姜之前说过,“如果对她的一些举动觉得手足无措,心里满满胀胀,不知如何是好的话,就说‘谢谢’。因为那是他觉得感激。”
他很认真地盯着印姜的眼睛,又重复一次:“谢谢!”
“不用谢,小事。”
她们继续搓绳子。
山洞变得安静,可这份静谧没持续多久,加百列忽然道:“其实我不是真的想选五个人。”
“哦,那你真心想干什么?”
“我能先问问题么?”
“问。”
“这个火车,就像飞船一样,完全被我控制么?我可以选择怎么操控它?”
“是。”
加百列平静道:“那我要开着它去贵族最多的地方,撞进去。”
看来他并没有理解火车只能在铁轨上运行的机制。
印姜点点头:“挺好的,那你之后想做什么?”
“杀了所有贵族。”
“还有呢?”
“杀了所有让我疼的人。”
“不止吧?”
加百列看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声音不变:“杀了所有人。”
仿佛儿戏般,他说出内心的想法,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所有么?那我要想办法离你远点了。”
加百列当即跳脚:“当然不包括你!”
“可我也是人。”
“那我要改一下,杀了除你以外的所有人。”
印姜搓完一整条绳子,拍了拍手,打着哈欠招呼耶耶过来:“可是加百列,如果世界上的人都死光了,我也活不了。”
“……?”
青年满脸疑惑,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挪近。
“我有喜欢的人,在乎的人,深深爱着的人……如果你杀她们,我就会因为悲伤过度而死。”
“那我不动她们……就好了。”
他小声嘟囔。
“可我在乎的这些人也有自己在乎的人,你杀了她们在乎的人,她们也会像我一样死掉的。”
“那我也不动她们在乎的人。”
“她们在乎的人也有在乎的人,在乎的人有在乎的人,这样无穷无尽地算下去,你谁也杀不了,不论是贵族,还是让你痛的人。”
加百列的表情凝固了,他低着头凝视双手,连搓绳子的动作都变慢下来。权益良久,他才开口——
“那我,就谁也不杀了……”沙哑的尾音像风止后渐渐停摆的风车,低不可闻,可随即他又迅速接道,“可是!你要一直在我身边,不然你一消失,我就去杀人!”
印姜笑了。
在加百列紧张混杂着委屈的表情中,她说:“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我又不是让你不要复仇。”
青年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
印姜耸了耸肩:“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定要分清自己是因为什么去做那不可挽回的事。你仇恨整个世界,可并不是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与你有仇。”
“我只是觉得……很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我知道。”
山洞又一次陷入平静,打破这份平静的还是加百列。
“我会很听很听你的话,所以可不可以别离开我?”
印姜没有给他答复。
这样的问题每天都会重复一次。
印姜以无声回应,加百列可能因此有点不安,可印姜一直都在他身边,所以感到不安又不太可能。
她们的绳子越来越长,总算有一天,印姜将绳子绑到一起,兴致勃勃地对加百列说:“一会儿我要出去。”
出去?去哪?
加百列一下站起身,在他问出问题前,印姜说:“我要去这颗星球的地表看一眼,我们得找个脱身的方法。偷偷告诉你个消息,因为我是迟到的,所以只能走后门自己开飞船过来,我把它停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只要找到它,我们就能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
加百列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垂落,看不清表情。他的睫毛翘而密,将眼中的意味盖得严严实实。
他又一次问:“为什么,要回去?”
“不回去留在这儿等死么?”印姜背对着他,理所应当地回答。她站在山洞边张望下面的云海,猜着一会儿要攀爬的高度,全然没注意加百列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越来越近。
他的声音飘忽:“你要丢下我?”
印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转身想修理修理他脑海中莫须有的想法,没成想加百列默不作声站在她身后,鬼一样死死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