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曲随风就想到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桃源山的财神庙是一个全国著名的寺庙,当年他们那个旅行团的最后一个行程就是去桃源山拜财神。
不过那时候曲随风年纪小,对这些兴趣不大,便拉着朋友去了后山逗小猫,当时有只猫在树上不敢下来了,缩在上面“喵喵”地叫。曲随风一着急,卷起袖子就爬了上去,把小猫救下来以后,她看见树枝上长了果子,于是摘了几个尝尝。
“不知名的野果子就敢往嘴里放,你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崔承硕阴阳怪气地说。
曲随风没想到居然被他看见了,“你当时也在吗?”
“嗯。”崔承硕没好气地应道,“看得可清楚了。”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曲随风笑着推他继续往前走,“以后不会了。”
到路口拐个弯,就是曲随风念初中的学校,走到校门口,崔承硕看见旁边有条沧桑破旧的巷子。
曲随风没有多介绍这所学校,而是牵着他,径直进了巷子。
巷子真的很破,一眼望过去,两边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自行车杂乱地停放在路边,偶尔还能闻到腐烂的垃圾散发出来的味道。
崔承硕不禁想到自己曾经在医院听到她和乔津远说的那段过往,心里冒出一个猜测。
然后就听曲随风说:“我以前逃课最常来的就是这里,跟我的好朋友们。”
她笑了下,继续说:“后来也是在这儿,差点儿被她们打个半死。”
崔承硕眉骨压了下来,静静听她说话,眼中却酝酿出一团戾气。
又走了一段路,到一个十字路口,曲随风带着他左拐,然后停在一间小超市门口。
视线向上移,招牌破旧,早已褪了色,只能隐约看出『超市』两个字。
曲随风朝四周望了望,十多年过去,眼前的场景与她记忆里的大行径庭,“这里居然变成超市了,不知道还是不是网吧老板开的。”
转了这么久,她觉得嘴巴有些干,于是松开崔承硕的手,说:“我去买两瓶水,你在这儿等我。”
“我陪你。”崔承硕跟上去。
曲随风笑着摆手,“没关系的,我很快出来。”
“那也好,”崔承硕没有强求,“我在门口等你。”
曲随风朝他笑了笑,转身往超市门口走。
转过身,她脸上的笑便收敛了起来。
这个地方,承载了她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那件事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总是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有无数人,无数只手想扯她的衣服。
她很怕。
即便那些坏人被关了起来,即便她身边有乔津远保护,她依然很怕他们会再来报复她。
可她早就不是那个十几岁的孩子了,现她长大了,变得坚强了,她不会再被那样的事情击垮。
更何况。
她身后还有一个爱她的人在保护她。
她应该直面曾经的恐惧,然后彻底告别过去。
推开门,曲随风仿佛又来到那个午后,进入到那个充满黑暗的屋子。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收银台的位置没有变,还是在门口。
此时收银台后面坐了个昏昏欲睡的女人,她身材有些发福,穿着宽大的男士衣服,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模样很是邋遢。
见有人进来,她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睛。
曲随风去货架上挑了几样东西,然后走到收银台前买单。
女人拿起东西扫上面的条形码。
她全程低着头,因为衣服领口宽大,曲随风只要稍一抬眼便能看见她锁骨上露出一半的纹身。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一朵黑色的玫瑰。
曲随风视线偏移,落在女人的脸上,忽地开口:“卢青,好久不见。”
女人拿扫描枪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她,眉头皱起,似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曲随风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曲随风啊。”
“曲,曲,曲随风……”女人喃喃道,似是想到什么,脸上的茫然逐渐被震惊代替,“你,你是曲随风?!!”
看她这样子,是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待反应过来,女人立刻想挡住自己的脸,矢口否认:“你,你认错了人,我不是卢青。”
随着她举手的动作,袖口滑落至手肘,露出一大片青紫的痕迹。
很明显。
曲随风看在眼里,不由地想起当年被她关在这间房子里、被他们一群人扒衣服的自己,虽时过境迁,但那时的绝望依旧历历在目。
“看样子,这些年你过得不太好。”她忍不住嘲讽道。
读高三那年,她听曾经一个班的同学说,卢青出来以后照旧和猛哥混在一块儿,还是经常欺负别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居然把猛哥的儿子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