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腹擦过她手背时，裴枝桠突然想起他在家族会议上播放录音时的从容，此刻却如此暴戾，反差令人毛骨悚然。
惊雷突然炸响，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裴枝桠趁着齐北庭分神的瞬间，抬腿踢向他膝盖，转身冲向卧室。
反锁门的瞬间，她摸到口袋里皱巴巴的纸条，白天那个黑衣男人塞给她的“齐北庭不可信”。
手机屏幕亮起无信号提示，她这才惊觉整个房间都被电磁屏蔽笼罩。
“裴枝桠！”
门外传来拳头砸门的巨响，“别逼我动手！”
齐北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门框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裴枝桠握着防狼喷雾的手心全是冷汗，听见倒计时的瞬间，突然想起小时候齐北庭教她下围棋时说“落子无悔”的模样。
当一字落下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裴枝桠颤抖着打开门缝，月光下，齐北庭倒在楼梯转角处，身旁的身影缓缓转身。
帽檐下露出半张布满老年斑的脸，齐老爷子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闪着阴鸷的光：“齐北庭！你竟然敢爬弟媳的房门外？”
拐杖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没有啊爷爷，不是我，我是过来找枝桠拿点东西的。”
齐北庭这下是有苦说不出来了，齐郁礼被人打电话叫走了没在家里，正是齐北庭找裴枝桠的好机会，没想到把齐老爷子给忘了。
第281章 孟砚之
齐老爷子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字字如重锤敲击在齐北庭心头。
“爷爷，您听我解释。”
齐北庭目光扫过裴枝桠虚掩的门缝，却见她攥着门把手的手指泛白，眼中满是惊恐与戒备。
老爷子冷哼一声，布满青筋的手狠狠戳向齐北庭胸口：“解释？半夜私闯弟媳闺房，传出去，齐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话音未落，二楼的感应灯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齐北庭瞳孔骤缩，借着窗外闪电的刹那余光，瞥见老爷子藏在袖中的注射器寒光一闪。
多年习武的本能让他侧身躲过，却见注射器擦着耳畔刺入墙中，发出“噗”的闷响。
“您早就知道！”
齐北庭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终于明白老爷子为何恰在此时出现。
方才坠落时的异常触感，此刻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有人在他身后推了那致命的一把。
老爷子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扯出扭曲的笑，喉间发出沙哑的喘息：“知道什么？知道你觊觎弟弟的人。”
“还是知道你篡改合同，诬陷郁礼？”
他伸手摘下帽子，露出头顶整齐的医用绷带，“医院的监控拍到你篡改病例那天，我就该送你见阎王！”
闪电再次划破夜空，照亮齐北庭震惊的面容。
三天前他在医院篡改病历的事，竟被老爷子暗中监控。
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老爷子此刻从怀中掏出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裴枝桠电脑里那些转账记录的截图。
“很意外？”
老爷子晃了晃手机，“枝桠发现的东西，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血迹，“你们斗得越凶，我手里的筹码就越多……”
话未说完，楼下突然传来汽车急刹声。齐郁礼的怒吼穿透雨幕：“爷爷！老宅工地出事了！”
“暴雨引发塌方，有人发现了永盛偷工减料的证据！”
老爷子的瞳孔猛地收缩，踉跄着扶住栏杆。
齐北庭趁机冲上前，却在即将抓住老爷子手腕时，瞥见对方藏在袖口的微型录音设备，里面正在循环播放着他方才“私闯闺房”的嘶吼。
“你以为我真老糊涂了？”
老爷子贴着他耳畔低语，浑浊的眼球里翻涌着毒蛇般的阴狠。
“等郁礼进来，这段录音就是送你进监狱的证据，至于枝桠……”
他突然提高音量，“救命！北庭要杀人灭口！”
脚步声在楼梯间炸响的瞬间，齐北庭突然抓住裴枝桠的手腕，将她拽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老爷子凄厉的惨叫声混着齐郁礼的咆哮，在暴雨中炸开。
“放开我！”
裴枝桠拼命挣扎，防狼喷雾却在剧烈晃动中掉落在地。
齐北庭反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抵在潮湿的墙壁上，温热的血滴落在她锁骨：“信我一次，现在逃出去，你才能活下去。”
暴雨倾盆而下，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在夜色中。
而齐家老宅的方向，警笛声与救护车的鸣笛正撕裂雨幕，朝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中心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