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厅南匿在雾中的下颚咬了咬,凸起的咬肌一闪而过,语气平复得近乎听不出情绪起伏:“有些狗养不好是会咬人的。”
“那你最好牵好你的狗。”
句句带刺,字字诛心。
话音落下的半分多钟,空间持续沉默。
蒋厅南指尖挑起烟,压在薄唇处没抽。
秦阮似乎看到他眼底压着一簇火苗,又很快泯灭,像是一阵忽闪而过的幻觉。
男人起身,高挺的身形将她面前光束遮去。
他手里烟抬起:“你先睡,出去抽根烟。”
老小区的房子隔音防风设施都差,岄城四月份的晚上还是很凉的。
蒋厅南坐在白天秦峰搭的那块石垛子上,屁股摁得生疼。
他回身在门口抽了个胶凳,人埋角落抽闷烟,岄城的风比京北大得多,湿冷刺骨,夹烟的手在微弱灯光底下发抖,嘴里的烟抽得一口比一口重。
秦阮睡到下半夜,听到门口动静。
她翻身眯了眼,蒋厅南脱鞋脱衣,缩手缩脚的上床来。
浑身透凉的他冻得秦阮猛打个哆嗦,她嗓音发哑:“你干嘛去了?”
“睡吧。”
蒋厅南蜷进被褥,两边胳膊在打摆子。
秦阮跟他隔了不到十公分,他缩动一下,她眉心也跟着蹙起。
屋外荧光照进来,堪堪能见他半边脸。
“你没事吧?”
“没事。”
她一耳听出男人声沉得有些不正常,试探性把手伸过去抚住他额头,如她所料,蒋厅南皮肤溢着滚烫的温度。
第86章 没头没脑
秦阮顺势又去摸他的脸跟脖颈,烫如火烧。
“蒋厅南,你怎么这么烫?”
在院里吹了大半夜的风,蒋厅南肚子里一股凉意。
他双目紧闭,眼皮浮肿,人往被窝里压得很深,恨不能钻进去。
秦阮滴溜溜下了床,去老旧的抽屉里翻体温计。
家里保留的体温计还是那种老款式的。
甩好体温计她架着蒋厅南一边胳膊塞进去,怕他不听使唤挣脱掉,还用一边手抵着。
等了六七分钟取出,体温计温度直线飙升到40度高烧。
秦阮有些倒抽凉气的惊骇,她提步下楼去拧湿毛巾。
一并在柜桶里取了几颗退烧药。
蒋厅南逼近神志不清,嘴里嘟囔,两边脸颊滚烫得火红,伸手上去跟触着烫红的烙铁。
她一边捣鼓帮他物理降温,一边塞药,男人嘴还算软。
秦阮是硬塞进去的。
忙完一通,天都快亮了,她困得两只眼皮直打架犯抽。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蒋厅南高烧总算是险险往下退了几度。
他半睁着眼,侧脸贴在床沿边,头疼欲裂得像是要炸开。
刀片拉嗓子,鼻孔堵棉花,声音出不来,气也喘不好。
秦阮眼底两抹黑,站在窗边给他掰药粒,一颗一颗的数清楚递过去:“先把药吃了,要是能完全退烧下午就不用上医院。”
男人手掌一摊,再往嘴里一塞,水都不用将就直接打囵吞。
她严重怀疑蒋厅南根本没味觉神经。
极苦的药粒在他嘴里跟嚼糖似的,眉都没蹙一下。
秦阮水还握在手上,他已经吃完药了。
蒋厅南边穿衣下床,边说:“不是要去菜市场吗,现在赶不赶得及?”
“你在家吧,我去买菜。”
她穿了套嫩绿色的睡衣,上摆一圈做工粗糙的刺绣,凤不像凤,龙不似龙。
他看着倒像条虫,可爱中又透着些滑稽。
秦阮弯腰穿鞋,白皙的小腿皮肤露出一大截,蒋厅南发烧身子弱本是一腔清心寡欲,她伸手挠脚踝,挠得那处白里透红,映得那踝骨处性感又欲。
身体上的触动也就一瞬的事。
他眼神无意的往她胸口跟腿中瞄。
意识到男人灼烈的视线,秦阮砸吧出声
:“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
被揭穿心思,蒋厅南转开眸,深沉的吞了吞口水。
身缠病榻,心却荡漾,确实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几点回来?”
“就去一个小时。”
“跟爸那学生?”
这几日赵轻泽跟着打住在家里,蒋厅南没来之前,赵轻泽上跟下跟的随着秦阮,打他一来他性子都收敛了不少,变得一本正经,说话办事都得看秦峰的眼色指示来。
蒋厅南话里都是怪气。
秦阮也就是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否则怼得他哑口无言。
“人家比你小十岁,你都能当他叔了,能不能别对一个小孩这么大气性?”
或许是年龄摆在这。
蒋厅南沉沉的眼皮撑起:“他可不是小孩,也只比你小了四岁。”
很多时候,秦阮真的觉得他就是在意,就是吃醋吃味。
但蒋厅南变脸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