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柳依依似乎受到极大惊吓,瘫倒在地。
江寒收起画像,走到依旧神色淡定的拓跋宣面前,“拓跋宰相,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拓跋宣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柳依依身上,就连江寒走过来,他也视而不见,像没听见江寒的话一般,径直越过江寒,走到柳依依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依依,我只问你一次,你说的这一切,是真的吗?”
他还是心存幻想,还是要柳依依在他面前做一个选择,承认还是否认,选他还是方不遇。
“不是不是,我乱说的!”柳依依抓住拓跋宣的衣袖,乞求般地看向江寒,已经快要哭出声来,“大人,我方才是乱说的,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听到!求求你们,不要将我夫君带走……”
江寒走到拓拔宣跟前,再一次说道,“拓跋宰相,请跟我们走吧。”
听到这话,柳依依一下子扑到拓跋宣怀里,大声哭喊道,“夫君对不起,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外人看来,这无疑是对苦命鸳鸯,女方因方才的失言而懊悔不已,对男方即将被带走万分不舍。
可是拓拔宣却听清了柳依依方才俯首在他耳边轻轻吐出的一句话——
“拓跋宣,你去死吧。”
第58章 临别
周瑾从皇亲卫的审讯处出来时,天色漆暗,街道空寂,他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发现了陈惟玉的尸骨,紧接着在四季幽谷意外收获了柳依依的证词,到了晚些时候,又收到了天鹰阁送来的、从林泊文女儿那里获取的特殊信件。
桩桩线索一一指向拓跋宣。虽然他矢口否认,但证据链已逐渐完整明晰,只要再深入调查核实一番,他怕是想赖都赖不掉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皇亲卫去处理吧。身为知州,他案头早已堆积如山,积压了好多天的公务正等着他去处理呢,他得赶紧赶回去。
知府衙门的大门前,一个身形单薄的人影,正蜷缩着蹲坐在台阶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脑袋低垂着,将脸埋在手臂之间。
看不清面容,但周瑾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谁。
他加快脚步,走到了那抹身影面前,“棠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听见了靠近的脚步声,棠苏子也抬起了头,看到了自己一直等候的人,她立即站起身来,“周大人!惟玉……”
也许是因为蹲坐的时间太久,双腿又麻又软,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周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棠苏子顾不上这些,她心急如焚地抓住周瑾的手,追问道:“惟玉怎么样了?”
周瑾扶着棠苏子站稳后,并没有立刻松开手,因为他心里清楚,接下来自己要说的答案,她可能根本承受不住。
“快说啊,惟玉到底怎么样了?”
“她……她死了。”周瑾艰难地说道。
果然,一听到这个消息,棠苏子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好在周瑾一直紧紧扶着她,才没让她倒下。
一滴眼泪“啪”地一声落在周瑾的手臂上,他看着眼前这张挂着泪水、酷似阿姐的脸庞,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以前阿姐伤心落泪的模样,心里也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棠苏子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反复问着,“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目前具体情况还在进一步调查中,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跟你讲。”
过了好久,棠苏子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擦干眼泪,慢慢挣脱开周瑾的搀扶,然后问道:“那她……已经下葬了吗?”
周瑾确定她站稳后,才松开手,回答道:“你放心,已经安葬好了。”
“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棠苏子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周瑾,那眼神差点就让他心软了。
可是,无论从公事的角度还是私人的立场考虑,他都不能让她去。于是他只好劝说道,
“棠姑娘,陈姑娘的案子错综复杂,现在各方势力都牵涉其中,局势十分敏感,你还是别去了……”
夜幕之下,棠苏子黯然离去的背影,如同一片在风中飘摇的孤叶,单薄而无助,仿佛只要一阵稍强的风刮过,就能将她彻底吹倒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周瑾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心中那股怜悯之情愈发强烈,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他深吸一口气,而后冲着那渐渐远去的单薄身影大声喊道:“棠姑娘,你别担心!方不遇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没事了!”
其实没定论之前,他不该对棠苏子说这些,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棠苏子听到喊声,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