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间,女子已经迈进了书房。
屋内没有燃灯,亦没有燃炭,门窗四开着,多少有些寒凉,只有清凌凌的月光投进来,摇曳着树影。
陆朝君趴在桌子上,手边放了壶酒,多有倾洒。只是好好护着怀中的画,轻轻的摩擦着,眼中痴愁的爱意几乎溢出。
“陆郎。”女子轻呼。
陆朝君抬起头,醉眼朦胧,只觉得眼前人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一如当年,他神情恍惚,含混的似是不可置信的问道:“阿清,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女子眼中闪过惊讶,接着笑了下,也不再上前:“是呀,我来看你呢。”她站在原地翩然起舞,转了一圈又一圈:“陆郎,我今日可美,你可喜欢?”
白衣纷飞间,像极了思念的那个人。
陆朝君再也忍不住,猛地拥上去,将头埋在女子颈间:“喜欢。我以为你不会再入我梦,我以为你恨我。”
自那天起,每年的今日,他都宿醉到天明,连大梦一场都做不到。
疑惑涌上心头,女子稍稍推开,却又再次被抱紧:“不要离开我,清歌,不要再推开我,师兄错了,师兄以后什么都依着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骤然,女子脸色大变。
清歌是谁?
她用力推开男子,陆朝君的腰被狠狠撞在书桌上,闷哼一声,逐渐清醒。
待看清眼前人,陆朝君勃然大怒:“霍歆瑶?!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你好大的
胆子!”
陆朝君沉下脸,先是沉默,接着沙哑着声音道:“这么晚了,贵妃不在宫中休息,陪在陛下左右,而是来到陆府,可是有要是相议。”
霍歆瑶直视着他:“清歌是谁?”
“与贵妃无关。”陆朝君站直身子。
“好一个与我无关。”霍歆瑶眼中如火在燃烧,“那你刚才算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算什么。”
陆朝君忍耐着:“贵妃慎言,你我之间清清白白,刚才不过是醉酒,认错了人。对刚才冒犯之举,朝君甘愿受罚。”
“清清白白?”霍歆瑶冷笑,“如何清白,是指我为你爬上那个老皇帝的床榻,还是指我帮你隐瞒走火入魔一事,送你登上大都督之位。”
她缓步逼近,咬牙切齿的质问着。
陆朝君沉默如往昔,叫她更加愤恨。他竟心中有人,她竟分毫不知。
而她竟然为了帮他炼制压制魔心的丹药,心甘情愿委身那老皇帝,只为哄骗取得那百年冰莲。
而那些,本是她唾手可得的。
突然,她看到了陆朝君身后的画像,猛然上前,就要撕扯查看。陆朝君如何肯,用力抓过她的手,推开。
拉扯间,还是叫她看清了。
“竟是三分的熟悉。”霍歆瑶止住动作,甩开陆朝君,满脸讥讽,“怪不得,怪不得你迟迟不娶妻,怪不得你这样冷酷无情的人,突然抱回来男婴,不等看出什么天赋功底,就收做徒弟。我还当你是什么柳下惠,提不起兴趣,原来早就有了私生子啊,真是有趣。”
“他不是。”陆朝君立刻反驳,眸中晦涩不清,隐隐闪过厌恶。
“那你就给我拿出证据。”霍歆瑶狠狠戳着他的痛处,“死人我不追究,至于活人……陆朝君,你若给我拿不出态度,就别怪我将你这些年的脏事全都捅出去,叫世人好好瞧瞧,美名远扬的陆都督,究竟是何等虚伪的一个人。”
“哦对,一定要让他们知道,陆朝君早就是个走火入魔,名副其实的废物。”她挑起陆朝君的下巴,轻拍着他的脸颊,眼中是化不开的恨意。
第87章 俸禄
下了一夜的雨,天气格外晴朗。
时媱伸了个懒腰,托着下巴看向外面,呼吸着新鲜空气。青草混着泥土的芳香,蓝天白云的,叫她有了种去郊游踏青的感觉。
马儿哒哒哒的奔走,富有节律,时媱靠在窗户上,久违的感到放松
“想骑马?想骑马你跟祁承晦说啊,让他带着你,他肯定愿意。”游熠拿着药杵,漫不经心的捶着。
他假装不在意的提议,实则嘴角是忍不住的勾起——他知道时媱不会去。
心知游熠在嘲笑自己的时媱横了他一眼,只当自己没听到,哪怕是被误会了。自离开穆家村,时媱便求着程思嘉,让她教自己骑马。
马儿倒是温顺,程思嘉也耐心。
几天功夫下来,会倒是会了,但想骑马的那份心也没了。
她是真没想到大腿内侧会那么疼,磨得她的软肉一片红肿。
走路都费劲!
那几天,游熠一直拿眼覷着她,表情似笑非笑的,就等着她开口求药。
这人和周围人熟悉起来,不是一般的欠,也难为和祁晟做朋友,属实是耽误他发挥正常水平,只能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