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诚说完,许文蔷抱着许艳梅的骨灰盒,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了。”
从殡仪馆出来,所有人看着许文蔷都有些于心不忍,却也知道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无济于事。
许文蔷见状,便让他们都各自回家去。
“你们能陪我一时半会儿,但却不能陪我天长地久。你们有你们的家要回,我也有我的家要回。所以,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
最后一个“妈”字消失在了空气里。
“都回家去吧。”许文蔷转身就走,一个人孤单的背影很快淹没在了人群里。
其他人留在原地,没有接着就走。
“我怎么这么不放心呢。”邢佳琪跺了跺脚,“你们就放心吗?”
“不放心也得放心。”苏晓山说,“许文蔷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可能永远陪着她。这个槛,还是得她自己迈过去。”
“话虽然这么说……”林童看着许文蔷消失的方向,一脸犹豫,“现在是许文蔷最难受的时候,我还是想去她家陪她一晚上。”
“我也想去。”邢佳琪也跟着道。
“那我——”高哲也跃跃欲试。
“她们三个姑娘一起过一夜就算了,你跟着过去掺和什么?”苏晓山瞪了高哲一眼。
宁毅原本也想说什么来着,但见状也就不做声了。
肖诚双手插兜,问苏晓山,“班长,你知道许文蔷家住哪儿吧?”
许文蔷回到家,家里安静,冰冷,不像人呆的地方。
“妈……”
许文蔷唤了一声,自然是没有人应她。
她看着客厅里的沙发,电视,茶几……想起了许艳梅穿着拖鞋从她的放房间里走出来,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然后坐到沙发上看电视的模样,心里便是一阵抽疼。
她别开眼,却又看到许艳梅房间的门敞开着,就像许艳梅还在里面一样。
这本就是许艳梅的家,可是许艳梅却变成了一捧骨灰,留在了那个陌生的地方。
许艳梅死了。
当再一次认知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让许文蔷被汹涌而来的悲伤而愤怒撕扯地失去了理智。
她想跟这个世界拼命,她想把这个世界撕碎……
为什么许艳梅要死,为什么不让她活下去?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许文蔷握起拳头,把所有的悲伤和愤怒,一起砸向了墙壁。墙壁没有知觉,许文蔷也没有知觉,她一味地砸着,鲜血慢慢染红了墙壁和拳头。
“许文蔷,许文蔷,许文蔷……”
一连声的呼唤,还有一股强劲的力量,把崩溃的许文蔷拉了回来。
许文蔷清醒过来,看到了林童,邢佳琪,宁毅,高哲,苏晓山,还有肖诚。
“许文蔷,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许文蔷,你怎么这么傻?”
林童和邢佳琪上前抱住了浑身发着抖的许文蔷。
许文蔷在柔软温暖的怀抱里,像个孩子一样地哭了起来。
一声叹息之下,许文蔷听到有人说,“许文蔷,别怕,我们陪你。”
第93章 两年后
两年之后。
青石初中陈旧的报告厅里,台上几个人扯着嗓子对着台下喊着:
“我们都是按规章制度办事。”
“所有的补偿都是公平公正的。”
“请大家相信我们没有欺骗你们。”
……
哪怕台上的人喊得声嘶力竭,台下的人也不甘示弱:
“你们的规章制度都是骗鬼的吧。”
“那来的公平公正,凭什么我家就少3个平方?”
“你们就是一群骗子。”
……
台上台下有来有往地吵得不可开交,许文蔷听得烦了,便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英语阅读理解做了起来。
“你还有心情做题?”苏晓山从人群里挤过来在许文蔷身边坐了下来。
许文蔷说,“反正他们吵来吵去都是那几句车轱辘话,我耳朵都磨出茧来了。”
“说的也是。”苏晓山靠在椅子上,冷眼看着眼前吵得不可开交的这群人。
“你们家是要房子还是要钱?”许文蔷问道。
“我妈想要房子,说住了一辈子平房了,想要住一次楼房。我爸想要钱,他说房子是死的,钱才是活的。”苏晓山说。
“你怎么想?”
“我无所谓,反正高考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苏晓山说,“这个农贸市场,终于要拆了。”
许文蔷转头看向苏晓山,这个和她一起从小在农贸市场长大的伙伴。
“苏晓山,你就这么嫌弃这个农贸市场吗?它要被拆了,你没有一点舍不得?”
“它哪里值得我舍不得?”苏晓山耻笑一声,“臭气熏天,暗无天日的,它早就该拆了。”
许艳梅死了两年之后,青石农贸市场迎来了“拆迁重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