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风延远带她去寒机楼选武器,她看得眼花缭乱,风延远便将这玄金丝手套递给她。
“这个最适合你。”
他说的没错。她本不会什么兵刃,倒还是自己的五指用起来趁手。
为首那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她屏息跃上蛇头,爪尖刺入鳞片缝隙猛地一扯。蟒蛇痛极翻滚,毒血溅在岩壁上滋滋作响,染了一大片猩红。另两条趁机缠住她双足,鳞片倒竖如钢锯。她旋身倒下,绞住蛇颈,双爪各刺一蟒,血珠飞溅的刹那,两条巨蟒如遭雷击般痉挛——她的爪尖可是暗藏孔雀胆毒的。待蟒蛇僵直时,她剜出了这双蟒七寸处的蛇丹。
“两副好药。”她将蛇丹装入布囊,正要去剜另一只,谷中忽响起凄厉狼嗥。
几十匹雪狼自四面八方围拢,为首一独耳狼冲她直奔而来。云鸢甩开蟒尸疾奔,狼群却似认得她般,紧追不放。她停留在一条清河边侧,飞身腾上树梢。
“想要这个?”她拿出一枚染血的蛇丹,随机往远处一甩。
蛇丹坠地的瞬间,兽群疯扑向那抹幽光。云鸢趁机落下,欲飞踏上那河中石跃到对岸,未曾想那独耳狼竟忽丛树后窜出,她翻身一跃骑了它背上,顺势将鹰爪扎进狼王脊背。
“喀嚓”一声,爪尖卡在兽骨间。狼王负痛狂奔,她如纸鸢般挂在狼背上,耳畔尽是呼啸风声,前方忽现一处断崖,云鸢瞳孔一缩,这狼王竟欲与她同归于尽!
云鸢扬起另一只手,将鹰爪刺入那独耳狼双目,独耳兽哀嚎着
跃起前腿,终于偏离了断崖方向,撞塌了半面石壁。
尘烟散尽时,她已翻身落下,灰头土脸的倚在岩壁上,五指因剧痛痉挛不已——方才强行拔爪,右手食指骨已然脱臼。她忍了忍,“咔嚓”一声将那指骨掰归了位。
铁链摩擦声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云鸢抬头望去。
一铁链缠身的壮汉忽自古槐后转出,掌心赫然躺着四枚染血的风牌:“小娘子这点微末功夫也敢闯风谍试炼?不如把令牌赠予哥哥,留你全尸?”
云鸢抿紧嘴唇。
第一道试炼的规则很简单:守住风牌活到次日天明,便可出谷。但也有例外:集齐五枚风牌便可随时出谷。可此刻试炼才将将开始半个时辰,此人却有四枚——他竟已杀了三人!
风延远临行前的叮嘱刺入耳膜:“你轻功不错,鹰爪刃对付山中猛兽也尚可,但其他试炼者武功皆在你之上。你会是他们的猎物。”
她不可能斗过这些人,只能逃。
她四下观摩峡壁,待瞥见那暗影处一道黑洞时,忽想起风延远给她看过的千仞谷百灵图。
岩壁上的血手印还未干透,铁链壮汉已逼至三丈内。她忽然俯身撕裂狼腹,抓了把腥臭的内脏。
“风牌可给不得。不过,哥哥可以先尝尝这个。”
狼血裹着孔雀胆毒凌空泼出,壮汉向后本能挥链格挡,一时间腥血四溅,他自知有毒,向后一跃躲开,便是此时,云鸢已挂到那黑洞之下,又将一把血淋淋的狼胆掷入洞中。
那壮汗躲过狼血,方要追上云鸢,忽听得黑洞深处骤然响起密集振翅声——原是嗜血蝙蝠闻腥而动,黑云般扑向那壮汉。
云鸢已借机掠上另一侧高枝,要腾跃时忽又停住,回头望向那已甩开蝠群、疾步奔至的壮汉。
“轻功倒俊!看你还能跑向何处?”壮汉扬手一甩,铁链如蟒蛇缠树,“且吃我一鞭!”
树皮被铁链撕裂的瞬间,云鸢足尖急点,纵身跃向五丈外的岩台。待巨树轰然倒塌后,那壮汉迎头撞上汹涌扑来的狼群——这狼群本是被云鸢引来,近了又嗅了那人身上狼王的血液,直扑了他身上。
“好毒的丫头!”那壮汉铁链刚击退那扑来的狼群,甲胄缝隙又钻进数条碧瞳幼蟒。
原来云鸢刚才剜蛇丹时,有一条蟒是带卵的——想来是母蛇垂死释放的信香,唤来了幼蟒。这狼群和蟒本是来向她寻仇的,却怎奈这壮汉身上血腥味更重,倒替她挡了一道。
她不再耽搁,趁机攀岩逃走了。
如是躲躲藏藏奔跑了近一日,云鸢精疲力竭,饥渴难耐。日已西斜,松针滤下的碎金里,她踉跄前行。忽一股清新扑面而来,是水!她向水源跑去。溪水泠泠跃过青石,她刚跪向水镜,便见一抹红影撞入怀中。
一头棕红色的麋鹿衔住她染血的袖口,将她拉开。
“连你也要阻我?!”她哭喊道,愤怒苦楚堆积了一起,指尖的毒爪已深深扣进红鹿的犄角,另一手的爪刃抵在它温热的脖颈上,只需再进一寸,便能叫这不知死活的生灵血溅当场。
红鹿全然不知她那鹰爪的厉害,丝毫不躲,只微微偏头,湿热的鼻息拂过她的手腕,那一对鹿眸无辜清澈,映出的却是面目全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