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175)

风延远抬手一挡,笑道:“过峡谷时我自会运功护体,寻常箭矢近不得身。”说着伸手轻刮她鼻尖,“倒是某个不懂内功的小丫头,才最该穿着这个。”

两人推来让去,烛光映得软甲金芒细碎闪烁。

最终风延远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下颌蹭着她发顶轻叹:“寅时就要动身了,你就依我这一次,嗯?”

身前人滚烫的胸膛让云鸢心头发颤。她仰头望进他温柔的深眸。忽下定了决心,蓦地踮起脚尖,重重吻上他那两片薄唇。

她整个人几乎压在了他身上。

那软玉温香的身躯和突如其来的炽热如浪潮般涌来,让他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只余胸腔轰鸣。

这些日子他们夜夜同榻而眠。他会拥她入怀,深长湿热地缠吻,随后便戛然而止,只将她紧箍身前,一动不动。

她能感受到他压抑的喘息、滚烫的体温,以及那令她面红耳赤的坚硬触感。

她知道他在等。

她不想让他等了,明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女子以灵巧的舌尖诉说着心意,却忽觉双肩一紧——他竟将她稍稍推开。

她怔怔地望着他,一时无措——他……不想么?

风延远强抑胸中翻涌的情潮,气息粗重:“鸢儿,我怎能在这样的时刻对你……”

“就因为是这样的时刻……”云鸢声音哽咽,豆大的泪珠簌簌滚落。

他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等过了这道……等王爷亲自来寻你取药之时,”他唇角微扬,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我便带着聘礼一同来寻你,可好?”

云鸢泪中带笑:“我本是风家奴,何须聘礼。”

“要的。”风延远轻声回应,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一字一句如誓言般郑重,“一定要的。”

窗外雨声渐歇,檐角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越的声响,一声声,似在数着离别的更漏。

天明如约而至。

檐角残存的雨滴无声坠落,在石阶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淮南王端坐马上,玄色劲装被晨雾浸得愈发深沉。马匹不安地踏着前蹄,在潮湿的泥地上留下浅浅的蹄印。

三十七名亲卫已列队完毕。这些老兵此刻都换下了乔装的布衣,披上了铠甲。铁甲上的水珠顺着甲叶滑落,在晨光中泛着银光冷冽。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雾气中回荡。

淮南王缓缓策马从队列前经过。他的目光在每一张面孔上停留——那个额角有疤的曾在芍陂救过他的命;那个总爱说笑的小个子箭术最好;最边上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兵,家里刚添了孙子...…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临别赠言。当最后一名亲卫的面容也刻进心里,淮南王猛地一扯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风延远与肖统领默契地催马上前,一左一右护在两侧。三十七骑同时上马,铁甲相击之声如金戈交鸣。马蹄踏碎积水,泥浆飞溅,却在落地时诡异地保持着整齐的节奏。

这支沉默的队伍就这样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只留下驿道上一串串深深的马蹄印。

山脊线上,云雾终于散尽。

淮南王一行转过最后一道山崖,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关前空地上,黑压压列着一支玄甲军队,森然肃立如铁铸的城墙。

风延远眯起眼睛,阵列前的旌旗,每一面都绣着禁军独有的金纹。肖统领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对方阵前忽缓步走出一骑白衣。那人未着片甲,只一袭素白深衣。白衣人在十丈外勒马,与二人隔空相望。

风延远微微一愣,此人竟是在八公山寿春宴见过一面的无极门掌门——公孙白。

“王爷。”公孙白在马上行了个标准的文士揖,宽大的衣袖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淮南王握缰绳的手紧了紧,指节泛出青白:“孤竟不知,公孙先生何时投了赵王帐下?”

公孙白微微一叹,“身不由己啊!”

“先生今日是奉令来取孤性命了?”

“赵王确有密令在此。”

“密令?”淮南王突然大笑,笑声在峡谷间回荡,惊起一群栖鸦,“那老贼到今日还要这块遮羞布?”

公孙白深深叹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臣实在不愿与王爷兵戎相见,然赵王之令不可违逆。若王爷肯就此折返,臣只当王爷从未至此......”

“折返?”淮南王声音低沉,压抑的怒火在字句间翻涌,“本王家眷尽在洛阳城中,难道要本王就此亡命天涯?”

他猛然回首,目光扫过身后每一个将士的面庞,“还是要本王眼睁睁看着这些将士的妻儿老小,任那奸贼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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