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125)

风九话音未落,风延远胯下骏马已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踏碎一地残阳,绝尘而去。

管他是魑魅魍魉还是至亲骨肉,今日定要斩开这迷障!

风延远纵马疾驰,官道两侧的草木在疾风中化作模糊的绿影。远处十里亭的轮廓渐显,一辆青帏马车正奔向荒野天际。车辕上,那袭绛红襕衫随风轻扬——如此熟悉,又如此刺目。

风延远胸口如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猛地一蹬马鞍,身形凌空跃起,袖中掌风凌厉如刀,直劈车厢。

“轰!”

木屑迸溅,车厢内空无一人,唯余一缕未散的药香,混着几分血腥气。

“三弟,别来无恙。”

清朗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风延远倏然抬头,只见三丈外的老柳枝头,风延轩倚坐了树杈,单膝闲适地支着。

夕日穿过柳叶的缝隙,在风延轩含笑的唇角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闲适自若的姿势,乃至腾挪间的轻功身法——都与记忆中的二哥分毫不差。

风延远死死盯着他,紧握的拳头微微发颤:“你......究竟是谁?”

“父亲让我来的。”

风延轩避开质问,衣袂翻飞间已退至树梢。居高临下那姿态一摆,忽而压低嗓音,学着家主那威严沉缓的腔调:“这本是藩王们的棋局,风家何苦自陷泥淖?”语毕却自己先破了功,笑声清越,惊起几只栖鸟。

“答非所问!”风延远怒喝一声,掌风骤起。

“轰——!”

碗口粗的柳树应声而断,木屑纷飞。风延轩“嚯”地凌空跃起,轻飘飘落于两丈之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好你个老三,这......损了快一半的内力,竟还有如此功力?”

风延远浑身一震——这件事,除了父亲,他只对一个人说过......

风延轩衣袂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唇角噙着三分玩味:“我答了,你就会信?”他忽然前进半步,夕日将他的身影拉得斜长,“那牛鼻子早被大哥的人押送走了——横竖我插翅难逃。”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不如这…...”他倏地向前倾身,脖颈暴露在对方掌风之下,“你且将我击昏,直接拖去玄鹤堂验明正身。”尾音上扬,“岂不比空口白话痛快?”

风延远一掌劈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掌又快又准,风延轩连哼都未及哼一声,身子便如断线木偶般瘫软下去,“砰!”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几片枯叶被气浪掀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缓缓落下。

第58章 饶是故人

云鸢端着汤药轻步入内。抬眼望去,风延远呆坐在床榻边,望着昏迷不醒的风延轩。

药碗轻轻搁在案几上。

“轩公子还未转醒?”

风延远苦笑,“下手重了些......待他醒来,少不得要挨一顿骂。”转头望向云鸢时,眼中却闪着久违的轻快:“被你说中了,这么快就见到了真的二哥。”

先前松鹤子被风延远缠着,将风延轩从头到脚查验了个遍。不仅面容、发间都细细看过,连脉象也反复斟酌。老人家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从风延轩素日的旧疾,到为救公主所受的新伤,事无巨细,倒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诊治都补了回来。最后,老医圣执起风延轩的手臂时,指尖在那道陈年旧疤上顿了顿,将疤痕的成因与年月都说得丝毫不差。

云鸢抿唇一笑:“轩公子到底是了解公子,也不废话,直接伸出了脖子。想必也不会计较。”

“谁说我不计较。”风延轩忽然低喃一声,长睫轻颤却仍未睁开眼,声音委屈得沙哑,“疼得我魂儿都要散了…...”

云鸢见状忙捧起药盏凑近。风延远横臂拦住她,自伸手接过青瓷碗,却见风延轩还赖着不睁眼,没好气道:“既然醒了就别装死,起来把药喝了。”

风延轩睁开眼,先是白了自家弟弟一眼,待视线转到云鸢身上时,却倏地柔和下来,眼尾微微弯起,漾开一抹久别重逢的温柔笑意:“小小鸟儿…...”他声音轻柔,像怕惊跑了猫儿,“好久不见。”

云鸢掩唇轻笑:“这药可是公子特意嘱咐奴婢熬的,火候时辰都掐得准准的,若是凉了,药效可就要打折扣了。”

风延远将药碗往他面前一递,冷声道:“赶紧喝!”

风延轩眉头一皱,抬手就挡,差点把药泼洒出来,没好气道:“你差点把我脖子劈断,现在还敢拿热药烫我?”他眯了眯眼,语气发狠,“怎么,嫌我死得不够快?”

风延远冷笑:“二哥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喂你?”

风延轩唇角一勾,眸光轻飘飘地转向云鸢,眼底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我要小鸟儿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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