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聿，你说我现在去报警，当年的事情还能查出来吗？她是你的母亲，我不想伤害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她，可是她……”
江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像是胧了一层骇人的寒霜。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冷声说：“李明珠，你是想用当年的事情威胁我吗？”
李明珠什么也没说，漫不经心地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指间的星芒忽明忽灭，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那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好一会儿，她自嘲地嗤笑一声说：“我没有这样想过，但如果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江聿皱眉，“当年的事情，是她做错了，她要是被警察抓走，那也是她应得的。”
“可你当年不是这么说的！”李明珠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去。
她懒懒地倚着靠背，慢悠悠地说：“阿聿，你还记得你自己当年说过什么吗？你可能已经忘记了，可我记得很清楚，你当时抱着我，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是一辈子……”
江聿不欲跟她多做纠缠，沉着脸问：“所以，你想怎么样？”
李明珠：“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想见你！阿聿，我只是想见你，你欠了我那么多，连这点简单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换一个！”
“可我暂时想不到其他的，我只想见你，你要是不想见我，那就算了，你好好在家里陪沈清欢，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果断地结束通话。
李明珠扔掉指间的香烟，熟练地启动车辆，飞快地驶离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家。
与此同时，她又拨通了提姆的手机号。
有时候，人性就是这么复杂，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某件一直让她很厌恶的事情，也会变成一种寄托，一种发泄情绪的突破口。
“明珠，你居然主动打电话给我，你不是一直躲着我吗？”接到李明珠的电话，提姆显然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中。
“你在酒店吗？我过去找你。”
像是急着发泄似的，李明珠呼吸变得急促，声线抑制不住地轻颤。
听着类似于喘息的声音，提姆的情绪愈发亢奋起来，“明珠，我当然在酒店，我每天都在等着你过来找我。”
“我很快就赶到。”
“亲爱的，我会一直等你。”
……
结束跟提姆的通话，李明珠有些粗鲁地扯下了耳机，她双手握着放下盘，娇艳的红唇微微勾起，噙着一抹隐晦又算计的笑。
江聿，这可是你逼我！
*
云深处。
沈清欢从浴室出来，就瞧见站在露台的江聿。
他背对着她，整个人站得笔直，像挺拔的一棵树，安静地伫立在夜色中，背影显得单薄又朦胧。
沈清欢踌躇一下，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却不想阳台上的男人像是发现了她，忽然转过身，隔着落地玻璃窗冲着她笑。
紧接着，她看到他掐灭了烟蒂，又随手扔在了一旁的烟灰缸里，然后提步朝她走过来。
江聿没有走近抱她，隔了一段距离，薄唇微微勾起，笑着问：“这么快就洗完了？”
男人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扬，眼眸幽邃，深沉，却又如潋滟波光般，他看人的时候更是认真，仿若他的眼睛了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迎上男人的那一双黑眸，沈清欢莫名觉得耳尖发烫，心跳也莫名漏了一拍。
她连忙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娇软的红唇微微翘起，故作镇定地说：“嗯，已经洗完了，想早点睡。”
话音落下，沈清欢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说，想早点睡？
这句话是不是太容易引起遐想了？大半夜的，不想早点睡觉，你想干什么？
不等江聿开口，她轻扯了一下嘴角，脸上的神色略显尴尬，“那个，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去睡觉了。”
沈清欢说着，也不去看眼前男人的脸色，几乎逃似的钻进了被窝里。
耳尖发烫，面颊也发烫。
她躲在被窝里，小心翼翼地伸手抚上滚烫的脸，心里暗暗骂自己胆小没没出息！之前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就怂了？
因着将被子蒙住脑袋，沈清欢并没有注意到，江聿在看到她慌乱的样子的那一刻，嘴角勾起的弧度好看又迷人，笑意更是从眼底漫开。
目光落在床上拱起来的那一大块，江聿似笑非笑，“那你先睡，我去洗漱。”
他说完，提步朝浴室走去。
沉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从沈清欢的耳边消失，她没有立刻掀开蒙住脑袋的被子，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偷看。
直到确认那个男人真的已经离开了，她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