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难道我们有什么说假话骗你的必要吗?”连蔷想与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索性亦半跪在地上,同他视线齐平,“我们的确不认识安思葭,此次前来,我们是受了安忱安城主所托。你……认识他吗?”
抿了抿唇,连蔷决定坦白一些:“安城主向我们陈述的事情里并没有安思葭这一个人,但……你不像在骗我们。或许真相与我们想象中的相去甚远,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片刻后,狐妖回答了她,“我叫旭泽,姓安的人,我只认识安思葭,她就住在临安城里。四月初十,她本约好了与我离开这里,她却没有来,是她,是她违约在先!”
说起这个名字,旭泽平复的心绪再次被引动。他修为高深,性子却实在单纯。连蔷一盘算,如今已是五月十五,若旭泽说的不假,时间和动机倒是对得上。
“你若愿意,不如和我们一同进城解释清楚。你不曾真正伤人,”连蔷看着躺了一地的修士,他们隐隐有了苏醒的迹象,“我们能帮你作保,想来安城主也不会太过强人所难。你也正好可以去找一找安思葭。”
旭泽有些犹豫,迟星霁适时开口添柴加火:“你若不愿,可以留在城外,我们先行进城替你寻人。”
至于旭泽会不会乖乖留待城外……连蔷觉得他会,一是他寻找安思葭的执念太深,二是即使他若真被他们震慑想逃,也早该离开,犯不上再浪费时间来围堵这群修士。
旭泽还在沉默地犹疑,身后却传来窸窸簌簌的响动:“……你们不用去找安思葭了。”
三人看去,是最先昏迷的安梓良醒了过来。此时此刻的他,衣衫尽被露水泥泞浸湿,狼狈至极,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彻骨的恨意,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她是我的长姐,你们不必再去找她了。”
“真的……”旭泽大喜过望,正要追问。只见安梓良竖起自己的食指,笔直地指向他,咬牙切齿道:“只可惜,你们再也找不到她了!长姐她已经死了,就死在四月初十的那个晚上,她是被、你、害、死、的!”
说到后来,安梓良的话语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齿间挤出来的,一双眼已被愤怒与仇恨冲刷通红。
“你胡说!她怎么可能死?我怎么可能害她?那天我只是等了她一晚上!”旭泽的情绪也一如安梓良般激动,冲过去一把拎起了其衣领,“你说她是你长姐,你是不是和她一起来哄骗我的?”
“她是我血浓于水的同胞长姊,凭什么敢这么质疑我?我又有何理由要哄骗你?就凭你一只妖也配?”安梓良吼得面红耳赤、面目狰狞,双方都不遑多让。
事态失控得太快,两方各执一词,连蔷和迟星霁身为一知半解的局外人,想判定,亦无法。正当连蔷头痛之时,迟星霁无声地出现在安梓良身后,以剑鞘敲上他的脖颈,致使还未清醒许久的安梓良,再度昏迷了过去。
连蔷还以为他是偏帮旭泽,没想到迟星霁下一瞬的举动更是出乎意料,他捏了道法诀,安梓良竟就这样被定在原地,不得走动三丈远。
“身在此阵中,旁人看不见你。你不得运转妖力,同样,他人对你的攻击,也会被挡下。”迟星霁沉声解释,“得罪了,待事情查明,我会放你自由。”
旭泽挣脱几下,无果,深知迟星霁不是开玩笑,一屁股瘫坐了下来,嘴里喃喃着:“他说思葭死了,思葭怎么可能死了,她那般厉害,又那样聪明……”
短时间内,旭泽恐怕无法接受这一噩耗了。
二人这番争吵,倒也让连蔷有了新的收获,旭泽心心念念的安思葭,就是安梓良口中曾提及过的长姐,亦是安忱的女儿,可为何,先前安忱对她只字不提?
旭泽和她的相约与她的死期,还偏偏都是四月初十……若按旭泽所说先入为主,他不曾在那日见到安思葭……若这般,安思葭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家的守卫森严,亲近之人作案的可能极大,可若不是,又有谁有这样大的能耐夜闯安家?
这安家,是无论如何,必须回去一趟的。连蔷和迟星霁无需多说,只捏碎了安忱之前为他们备好的通讯符咒,先一步回到安家。
三日间他们三访安家,每次都是不同的心境。
这次迎接的只有安忱一人,见二人完好却空手而归,安忱虽有几分失望,但也在面上也不曾流露出来,只说着能将安梓良安然带回来已是很好。
他如此关怀儿子,那另一个女儿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了吗?可连蔷又觉得,这或许不是因为安忱对于其中一个的过分偏爱,而是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