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掀了整座王宫找找线索,你做不做?”她真是想撬开迟星霁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百年过去,怎么还比当年莽撞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会我一声?”
“我想过同你商议,只是以为,你不愿再与我为伍。”迟星霁慢慢道,长睫的阴影落在眼下,看起来……可怜极了。
连蔷只觉柔软心头被什么击中,一时怨怼不是,责备也不是。
“……找到真相这件事,于你而言,就这般重要吗?”思来想去,连蔷竟只剩下这个疑问要他来解。
而迟星霁答得极快:“不是找到真相重要,而是羽皇许诺我的,我必须得到。”
连蔷心中百味杂陈,不言不语,就当迟星霁猜测她不会再说话了,她忽地开口了:“仙君可要想明白,开弓便没有回头箭了。”
她紧盯着迟星霁,静待着他的答复。
这件事不说十成把握,怕是连五成都没有。如果少虞公主是在别处,如果王后与这些异样无关,如果他们什么都找不到……等待他们的有且只有一个下场。
——彻底与鲛人一族为敌。
连蔷的呼吸急促起来,很奇怪,箭在弦上,她心里半点没有将琅托付给她的任务,反而是别的
情绪在疯狂作祟,激得她一身热血。
迟星霁深深凝望了她一眼:“多谢。”
她知道他谢的是什么,不必多言,二人急急朝目的地行去,一路打昏了不少守卫。
很快,王后寝宫的大门已在眼前,不出意外,门扉紧闭,其上的法阵看得人眼花缭乱,非一般人能轻易破解。
连蔷同迟星霁对视一眼,有了些成算,王后的寝宫守备再森严,这也远远超出正常,其中怕是有鬼。
迟星霁缓缓抽剑举起,同悲大放异彩,只要落下,这扇门必然会被击破——
就在这时,门应声而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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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飞鸟与鱼(九)
没料到是这样的走向,连蔷与迟星霁俱是一怔。殿内光线明亮,衬得开门之人逆光而来,一时辨不清面容。
待双目逐渐适应了光亮,这人的容貌才一点点显露出来。
——是个女子。她头顶千百颗鲛珠拢成的冠冕,身着一套瑰丽华服,赤红的裙摆长长地拖曳在地上。女子五官并无惊艳之色,容色平平,让人记忆深刻的唯有她比纸更白的肤色。
“清姞?”连蔷联想至王后,不假思索道。
迟星霁还警惕地维持着举剑的动作。面对这两个不速之客,女子倒也不介怀,和气笑了笑:“有不少人认得我,你却是第一个直呼我名的。”
她的身份已了然。远处忽有人声传来。清姞像是早就知晓外头发生了什么,一侧身,朝二人道:“先进来吧。”
二人纹丝不动,若能就此得到王后的庇护,实是好事,但他们难说清姞的用意是好是坏……见状,清姞又和善地笑道:“若我有不轨的心思,我不必为你们开这个门。”
她说得不错。连蔷和迟星霁对视一眼,迟星霁率先迈步,进了殿中,连蔷紧随其后。清姞见二人皆进了殿中,稍一施力,厚重的门扉再度合上。
“随意坐吧。”清姞随意摆手,自己先一步坐下。
与门外严密的戒备相反,偌大宫殿只余清姞一人,没有任何侍从。屋内的陈设不算简陋,但也绝对算不上华贵。连蔷不动声色地扫过这些摆设,隐隐约约察觉,这些东西都有自己的功效,并非仅是装饰……
但这些物设来历稀奇,即便她心有所想,却得不到验证。
二人后一步坐下。迟星霁索性连同悲都搁置一边,而连蔷的姿态紧绷,生怕下一瞬会产生什么变故。清姞见了,也不戳破,与淮胥相较而言,她确实可亲得多。
“此番多谢王后施以援手,只是在下不明白,您既已知道外面的异动是我们所为,又为何会出手相助?”迟星霁不打哑谜,干脆利落地表明了态度。
清姞不说话,默默抚弄着自己华冠上垂下的流苏。连蔷这才看到,她有一双生得很是漂亮的手,仿佛白玉塑成,不施蔻丹,干净清爽。
这一身华服与满头珠翠沉甸甸的,清姞本身身量偏小,被包裹其中,连蔷怀疑她都要喘不过气来,可她平凡眉目间偏生又带着一种气定神闲,中和了这种矛盾。
“想帮就帮了,不用问为什么。”她话音落罢,有鲛人侍卫前来叩门。
清姞起身前去开门,见开门的人是王后,侍卫的态度一下谦和得多。
“卑职打扰,只是先前瞧见有歹人往此处行来,暂未抓住,王后无恙否?”说着,那位鲛人的目光含了冷意朝屋中的连蔷与迟星霁看来。连蔷尽量挺直了脊背,不叫他看出心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