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对这个孩子无比痛恨,可遇到这种事情,她知道跟一个孩子是无法沟通解决,她只是想用监控让对方闭嘴。
再听那些狡辩,她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经过时间缓冲,布莱克的父母已经不像起初那么尴尬了,等露西情绪稳定后,甚至把这个用幼鸟生命威胁并欺凌海斯的事件说成了“玩笑”“小孩子爱面子”“海斯不爱说话,他只是用这种方法逗他”“毕竟都没有动手,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
露西听着那些话,脸越来越白,却始终没有多说一句。
反而是参加生日会的客人们气势汹汹地和布莱克父母辩驳起来。
这种事放在一个健康的小孩身上,都会让人心疼,何况海斯还是一个失去双腿的孩子,遭受这样的恶意和侮辱,只要有些良心的人,都会看不过去。
何况这其中的客人也有附近的业主,布莱克的做法和他父母的态度让他们不得不往更深的地方想:他们的孩子以后会不会也是第二个海斯呢?
这个想法,让有孩子的邻居们更加愤怒。
激烈的争吵声中,露西默不作声报了警,与此同时还联系了认识的律师。
多说无益。
这件事她绝不会善罢甘休,海斯的路还有很长,如果第一次被欺凌就要和稀泥地解决,以后他再遇到这种事,就会将第一次被欺凌的经历当做唯一的参考,他会越来越妥协,直至再也没有棱角。
布莱克是未成年,但布莱克的父母不是,孩子犯下的过错,身为监护人必须要为此承担。
*
海斯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八岁生日会在警局度过这么长的时间。
周围有些吵闹,不过他的心情却愈发平静。
他甚至一点儿也不为此感到懊恼。
他看着妈妈带着律师有条有理地辩驳,要求布莱克一家当众道歉、负责精神赔偿,甚至自此以后都要远离她的孩子后,海斯好几次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露西仿佛化身成了一只守卫巢穴,为了保护幼鸟,对天敌奋力追击的雌性游隼。
到了最后,被父母推着的布莱克,只好一脸屈辱地走到海斯身前,鞠躬道歉。
向来沉默的海斯在布莱克起身时,突然说:“你还没给小鸟道歉。”
布莱特猛地瞪向他,随即想起周围都是大人,只好咬牙说:“我、我会道歉的。”
旁边的警官皱着眉头对布莱克的父母呵斥道:“有些鸟是保护动物,你们整天纵容孩子拿着弹弓到处打鸟,万一打死保护动物,那可就不是私下能解决得了的。”
过来当证人的客人也道:“就是,我看海斯保护的不仅是小鸟,还是你们家孩子。”
布莱克的父母脸都绿了,干笑着频频点头。
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他们确实没有想到。
在他们眼里,露西是个单身母亲,孩子还是个残疾人……这种人软肋太多,最好说话,他们以为只要态度好一些,顶多道歉后教育孩子就结束了,可露西根本没有和他们私下解决的意思。
刚刚和律师商议的那些话,显然是要和他们死磕到底。
初步处理只能先这样,后面的事就需要打官司了。
离开警局后,露西当场将视频证据转交律师,在天黑之前带着孩子赶回家。
今天是海斯的生日,蛋糕的蜡烛还没点呢。
露西驾车驶入主道的时候,忽然就听儿子低声说:“妈妈,我们会搬家吗?”
露西一顿,笑道:“当然不会!该搬家的是那混账的一家人。”
她之所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不仅是为了给孩子做主,也是为了让附近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那么爱面子的布莱克一家人,大概会自己搬走的。
他们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凭什么要搬家?
到了家门口,汽车倒入车库。露西风风火火下了车,将轮椅拿出来,就去后座抱海斯。
弯腰的瞬间,男孩先她一步抱住了他。
“妈妈,”海斯的声音很小,“谢谢你。”
半晌后,一滴灼热的眼泪滚落在男孩脖颈,露西擦擦眼泪说:“宝贝,你今天跟妈妈说了很多话。”
海斯摇头,以前并不是不想跟妈妈说话,只是他觉得自己每次说话都是在寻求帮助,他讨厌一直给妈妈带来负担的自己。
可今天,妈妈在所有人的面前说他是她的宝贝,他只要受到一点点伤害,她都会心碎。
妈妈心碎,他会更心碎。
保护自己,就是保护妈妈。
“那我们每天都说这么多的话!”海斯说。
妈妈听完,却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
海斯不停地帮她擦眼泪,可露西知道,那不是眼泪,是一条横在他们之间的河流,现在水流出去,那条河终于干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