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声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了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另一侧肩膀,将她整个护在怀里。她的重量和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台上演着什么,他其实也未曾入心。他的注意力,全在身旁这个依靠着他的人身上。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她自身温暖的气息。在这种无人认识他们、无人打扰的陌生环境里,他们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像世间最普通的一对情侣,依偎着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没有流言蜚语,没有职场倾轧,没有需要扮演的角色。只有彼此。
池锦的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戏曲声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她只觉得陈以声的肩膀宽阔而安稳,他的怀抱温暖而可靠。那些困扰她的纷扰,在此刻被隔绝在了这座静谧古镇之外。
不知过了多久,戏台上的锣鼓声歇,演员谢幕。观众们稀稀拉拉地起身离去。
陈以声没有立刻叫醒她,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坐着,直到池锦自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结束了?”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嗯。”陈以声低头看她,“看来这周真是累到你了。”
池锦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脖颈。周遭已几乎无人,只剩下戏台工作人员在收拾道具的细微声响,更显夜色宁静。
“走吧,回去休息?”陈以声站起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池锦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站起。两人十指相扣,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青石板路在月光和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夜深了,游客散去,古镇恢复了它本真的宁静模样,只有偶尔从临河人家窗棂透出的几点灯火,和不知何处传来的模糊笑语。潺潺的流水声是永恒的背景音。
漫步在无人的深巷里,脚步声清晰可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夜色温柔,微风拂面,带着冬夜的清冽和河水的气息。池锦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胸都开阔起来。
陈以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融在夜色里——
“有件事,我想是时候告诉你了。”
他的语气比平时郑重许多。
池锦心头一跳,抬头看着他略显严肃的面孔,低声问:“你决定离开钟心了?”
陈以声错愕,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只是垂下眼睫,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以及脚下被月光照亮的石板路缝隙里探出的细微青苔。
沉默了几秒,她轻声开口,语气是了然的平静:“其实……我大概猜到了一些。从流言起来,到你突然那么严厉地当众批评我。虽然当时很难受,但后来细想,以你的性格和……和对我的了解,如果不是另有深意,不会用那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再加上后来何总突然找你……我就在想,你是不是要有大动作了。”
她的敏锐和理智,再次让陈以声感到惊喜又欣慰。他的小鬼,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通透和坚强。
“嗯。”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承认道,“流言只是加速了这个决定,但离开的计划,在我升职后不久就开始酝酿了。钟心的格局已经固定,林总编的掌控欲太强,很多我想做的变革无法推行,继续待下去,意义不大,反而陷入内耗。”
他带着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旁是高高的马头墙,月光只能洒下一线清辉。
“那之后呢?”池锦问,声音里有关切,却没有慌乱,“你有什么打算?”
“和几个朋友一起,自己做点事情。”陈以声的语气变得笃定而清晰,显然已深思熟虑,“还记得我提过的那家网吧吗?当年就是和朋友一起捣鼓的,我主要负责投点和出些主意。现在其中一位,他一直在文化传媒领域深耕,也有自己的一些资源。我们商量好了,一起合伙,成立一家新的传媒公司。”
他的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蓝图:“规模不会太大,但方向会更聚焦,做真正有价值、有深度的内容,也会尝试一些更新的媒介形式和运营模式。可能更累,风险也更大,但……”
他收回目光,看向池锦,眼中跳动着久违的、充满挑战欲的光芒:“但那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想法和事业。”
池安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激情和期待。这才是真正的陈以声,不甘于束缚,渴望创造和掌控。
“听起来
很棒。”她由衷地说,嘴角微微上扬,“很适合你。”
陈以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认真而深邃:“池锦,我知道钟心一直是你的梦想,你做得也很出色。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