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是开不车了,那车也都白买了。”韩却想起他给她订的那辆特斯拉,叹了口气。
昨天销售给她打电话,说车到了,让她去提车,而自己至少这个几个月内,顾宁玮是不会给她开车的,她只能完全依靠着顾宁玮出行。
本来就行动不自由了,今天还摔了一跤,顾宁玮再也不会让她单独行动。
“怎么会白买呢,等你生过孩子,不就是可以开车了吗,到时候你去看望你妈妈也很方便了。”顾宁玮又看了看她,神色微缓,把车速逐渐降了下来。
他的情绪渐渐放松,心中的那点不适感也消失了。
不管之前如何,现在他们才是一体的。
天色已经晚了,电线杆孤零零地矗立在了巷子口,横七竖八的电线上挂着一轮暗红色的月亮。
顾宁玮锁好了车门下了车,走过去搀扶着韩却下车,担心的询问道:“你的脚可以吗?”
“没事,我能走。”
“妈的,这条巷子这么黑,连个路灯都没有了。”顾宁玮扶着韩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生怕她再次崴了脚。
“原来有一盏,大概是坏了。”韩却答道,又叮嘱顾宁玮,“你别担心我,我从小走惯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你自己注意脚底下。”
他们刚走到院子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江奶奶中气十足的骂声。
“小王八羔牌子,乱翻一起,走了也不把东西给我收拾好……天打雷劈的东西,一个个都不不得好死……”
韩却一惊,她和顾宁玮互相看了看,顾宁玮一把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面没有开灯,幽暗不明,只能借着天井上方撒下的的月光。
不大的院子里,像是被洗劫过了一样,乱七八糟的杂物堆了一地,破旧的桌椅东倒西歪,拦在了门口,还有挂在竹竿上的衣物都被扯掉在了地上。
江奶奶站在院子中间,佝偻着腰,正在费力的将散乱在地上的竹箩筐翻过来。
顾宁玮赶紧上前,从她手里接过那竹子做的箩筐,轻而易举的翻过上,又将里面的杂物归拢好,放在了箩筐内。
江奶奶抬盯着他看了几眼,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什么。
韩却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叫了声“江奶奶。”摸索着墙上电灯开关,开了灯。
吧嗒一声响,院门头上那盏电灯亮了起来,闪烁着昏黄黯淡的光。
江奶奶这才转过身来,看到是韩却,才略微松了口气,没说话,转过身去,继续收拾着地上被翻乱的杂物。
陈年老旧的木头,发了霉的纸盒子,油腻腻的竹篮子,还有一叠叠旧报纸和塑料袋,到处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顾宁玮皱了皱眉,又抬起脸看着韩却。
韩却习以为常,她蹲在地上,整理着那些报纸和废纸,一边跟江奶奶说:“这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江津的好朋友,我们过来看看您。”
“看我?”江奶奶喑哑的声音从漏风的嘴唇冒出,她重重地哼了几声,“刚才来了一帮人也说来看我,结果把这院子翻得乱七八糟的……欸。”
见有人帮忙,江奶奶也不忙了,她叹了口气,拿过一张小板凳坐了下来。
韩却也找了一张小板凳,端到她的身边坐下来。
江奶奶浑浊的眼睛瞪着看了她几眼,开口训诫道:“有了身子的人别坐小板凳,别摔着了。”
韩却脸上微烫,嗯了声,到厨房里找了方凳靠坐在墙边上。
两人都在看着顾宁玮在院子里一样一样的整理着杂物,并不开口说话。
过了会儿,韩却才低问道:“江津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奶奶抬头看了她一眼,咕哝着说:“有好一阵子了,有天晚上匆匆忙忙地回来,还说自己肚子饿了,让我给他下面条吃……”
老太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感叹着,似埋怨也是心疼,韩却在旁边默默地耐心的听着,直到顾宁玮把所有的杂物都收拾好了,地上也被打扫干净。
他走到了水池边上找了块肥皂洗手,流水哗哗,江奶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身影,半晌问道:“你说他是谁?是江津的朋友?”
韩却点了点头:“是的,是江津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朋友,他们关系很好的。”
江奶奶蹙眉想了一会儿,又问道:“那晚上来的那些人是他派来的?”
顾宁玮的正在洗手的背影僵了僵,回过身来,与韩却对视了一眼。
韩却摇了摇头说:“不是的,那些人是江津的对头,他们是想害他的。”
江奶奶这才点点头自言自语一般说:“哦,难怪呢。”
韩却又对顾宁玮使了个眼色。
顾宁玮心神领会,他拿出香烟与打火机,对韩却说:“我去院子门口抽烟,你陪奶奶慢慢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