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玮沉思片刻,说:“这就是我要来向各位长辈道歉的地方,当年贺峻自杀之前曾经给我发过邮件,他让我好好照顾何恋,我原以为自己与何恋结婚,就可以履行对朋友的承诺,一辈子照顾她,可是后来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儿,何恋喜欢的是贺峻,我又怎么能够违背朋友的嘱咐干这种事情呢?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能和她结婚。”
何国良听了突然问道:“你是说原来恋儿那个男朋友死之前曾经给你发过邮件?”
顾宁玮点了点头。
他叹了口气:“也怪我那段时间都在忙,如果早一点看到那封邮件,赶过去劝阻的话,贺峻说不定就不会自杀,何恋也不会……”
他顿了顿,看了何永强一眼,没有说下去,只是低着头,唉声叹气,
何国良转过脸与何永强对视了几眼,面色凝重。
过了会儿,还是何国良缓缓开口道:“哎,宁玮啊,你的意思我也了解了,既然你不想与恋儿结婚,那我们也不能勉强。”
“对不起,何爷爷。我也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多麻烦,好在事情还没有对外宣布,没有造成更加恶劣的影响……”
顾宁玮说着低头,一脸的诚恳与愧疚。
“那都无所谓了。”何国良哼笑了声:“那些媒体嘛,不过是拿钱办事的主儿,你让他们怎么说,他们就怎么说,不足为虑,不过……”
他微微顿了顿,看着顾宁玮意味深长地笑道:“我还需要和你叔叔商量商量,有些事情与之前谈妥的不太一样了。你说,是吧?”
顾宁玮点了点头:“理解,理解。”
“理解就好。”何国良说着端起了茶碗,吹了吹碗中的浮沫,顾宁玮见状站起身来,“何爷爷,何叔,我就不打扰了,我就先回去了,我给您带了带你土特产刚才交给杨叔,不成敬意。”
“哎,你能够来看望我们就好,怎么还带东西呢。”何国良客套了几句,吩咐杨震送顾宁玮出门。
等到顾宁玮出了门,他沉下脸对何永强说:“当年,让你安排的人把事情做干净,不是都检查过了吗?”
何永强蹙眉道:“是都检查过了,不可能有问题的。”
何国良又问:“那顾宁玮又怎么会收到邮件的?”
何永强没有答话,额头上微微冒着冷汗。
何国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催促训斥道:“还不赶紧派人去查,看看这小子手里到底有什么。”
周末的傍晚,韩却睡了午觉起床,人还是懒懒的,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
她没什么胃口,赵阿姨去菜场买了点馄饨皮和肉馅,说要给韩却换换胃口,又问顾宁玮晚上是不是一起回来吃饭。
韩却知道最近顾宁玮事情多,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赵阿姨说,那就不管他了,咱们包点馄饨,他要回来吃就吃,不吃就自己吃外卖,现在就顾着你的胃口就行了。
韩却听了,心里中有点感动,赵阿姨真的是用心在她身上,主动要上前帮着赵阿姨洗菜,却被推到客厅里,“哪儿要你动手啊,你就在这里坐一坐,等着一会儿吃饭。”
韩却知道她是怕自己找麻烦,也不客气,便在客厅的沙发上半躺着,一面开了笔记本电脑,点开公司的OA办公系统,回复邮件,批准申请,也忙了很长时间。
赵阿姨在厨房里做晚饭,一边哼着江南小调,吴侬软语,婉转悠扬。
“我有一段情呀,唱畀(给)拉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让我来唱一支无锡景呀,细细那个道末唱畀拉诸公听。小小无锡城呀,盘古到如今,东南西北共有四城门呀……”
赵阿姨的无锡话发音标准,软糯动人。
韩却放下鼠标,侧耳着一会儿,觉得莫名熟悉,她起身走到厨房口,笑道:“赵阿姨,这首歌我妈也会唱,小时候她经常唱着哄我睡觉呢,连我哼几句呢。”
赵阿姨一边包着大馄饨,一边笑着说:“那你妈妈也是无锡人啦我?是无锡哪里的啊?我就是无锡人啊,说不定我们是老乡呢。”
韩却怔了怔,迟疑了会儿,低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妈妈的老家到底是哪里的,她平时从来不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也没带我回去看望过我外公外婆,就是有次我见她有天夜里一个人在院子里哭得非常伤心,后来我爸爸偷偷地告诉我,说那是我舅舅来信告诉她,我外婆去世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妈妈的老家是哪里的。”
赵阿姨听了心下恻然,脸上却笑着说:“不过啊,一看你这清秀的长相就知道你是我们江南美人啊,自古江南出美女,然是不错的。”
又问她是长得像妈妈还是像爸爸?